“公子,姑娘,今天不巧了,人多,需要等座!”小二跟在後頭,道。
望著那一群人漸漸散去,晨曦轉向席君寧,“你真要等座嗎?”
“當然。”席君寧看也不看周圍,似乎不想得知失望的結果。
自欺欺人!晨曦微微一笑。第一次見到性情溫和的席君寧如此執拗。
在康婷邊上的桌子上坐下,靜靜地瞧著那兩兄妹。
“七公子,三姑娘,方才,舍妹多有唐突!”望著醉酒昏昏欲睡的康婷,康銘扶著她,疲憊地跌坐在椅子上。
“啪……”康婷甩開了康銘的手,肩膀動了動,抬頭。
晨曦望向康銘,只見他沉默著,這樣的尷尬場面,也不好過問康家家事。
康婷有個好哥哥,有幸。
“回家?不,不,不……哥哥,我不想回家,回到家裡,又能怎麼樣?”隔了好大的一會兒,呆坐在椅子上的康婷夢醒似的,拉住了康銘的衣袖,“家,又在哪兒呢?”她喃喃地說,頭一歪,軟軟地伏在了桌子上。
晨曦環顧四周,剛才那幾個浪蕩子,已經蹤影全無,那些瞧熱鬧的客人,陸續端坐於各自的位置上。
店主安靜地坐在櫃檯,小二在席間穿梭著。
食肆,又恢復了井然,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和親,不要去北遼國?”一直伏在椅子上的康婷,這時抬起頭來了。
晨曦望了望席君寧,又轉向康銘。原來,這就是康婷酗酒的原因!
北遼國,漫漫的黃砂,呼嘯的疾風!
還有,驃悍的鐵騎!
沒有水,沒有河流,也沒有,綠色。
“婷婷,別鬧了,回家吧!”康銘過來,想拉起康婷。
“不,不,不,我不要回家,不要去北遼國,不要代替琅雅郡主和親……”康婷拼命搖晃著身子,見到晨曦,她停住了,冷了臉,“哦,標緻的姑娘,我認識你嗎?”
“婷婷,回家吧!”見到康婷越來越胡塗,康銘急了。
“我認識你,你是我喜歡的人!”這番康婷笑吟吟的轉向席君寧,又說道。
一席話,滿座皆驚。
晨曦吐了吐舌頭,與席君寧面面相覷。
酒後吐真言!
群臣宴上,康婷踩了晨曦裙裾,兄妹倆與晨曦的刻意接近,因由,水落石出?或許吧!
“唐突了,七公子,三姑娘,在下這就和舍妹回家!”此時的康銘,窘迫至極,滿臉通紅。
“公子,我們告辭了。”為避開這方的尷尬,晨曦趕緊插上話。
大力拉著席君寧,“走啦,什麼二十四味的,不吃了,待下次吧。你沒見著,康公子很尷尬麼?”晨曦小聲說道,逃也似的,出了食肆。
門外,豔陽高照。可直到坐上了馬車,兩人還是懨懨的。
“康婷代琅雅郡主和親北遼,是什麼時候的事?”還是晨曦打破沉默。
“十天前琅雅王接了旨,皇上命琅雅郡主和親,琅雅王現甚得皇上器重,又帶八百里加急請求皇上改適世家女子代為和親,未想成皇上竟恩准了。”
“這皇婚也能改適麼?”晨曦眼裡閃著驚喜,“聽說九皇子有病,那麼,晨曦上京求皇上改適……”晨曦咬了咬脣,話到嘴邊,倏然頓住。
晨曦一陣的窘迫,不該在他面前說這話,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席君寧望了晨曦一眼,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你都知道九弟的事了?別傻了!九弟是皇子,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改適的!父皇還要顧及皇家和朝中世家的關係!”
一席話,晨曦黯然,垂了眼瞼。或許,席君寧話中的意思,他的未婚妻是太傅之女,皇家是不可能退了太傅家的親事的。
是呀,他不可能退婚,她也不可能退婚。
喜歡他,留戀他,又如何?註定要放棄!
“除非,……”沉吟了一會,席君寧又道。
“除非什麼?”晨曦一個激稜。
“我也不知道……”席君寧惘然。
畢竟,他也只有十八歲。
他的母親,出身寒微。他此刻,沒有勇氣!
沉默,又是沉默,可怕的沉默!
有些緣分一開始就註定要失去,有些緣分是永遠都不會有好結果,可卻偏偏渴望奇蹟。
明知道要放棄,明知是煎熬,明知無前路,卻又躱不掉,心早已收不回來,不甘心就此離開。失去是苦,痴迷是苦,追求是苦,分離是苦,又能向誰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