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軍事委員會革命六大計劃。
唐部龍雲,由南寧退回龍洲,範石生準備入滇。
蔣介石這時工作很賣力氣,也很忙,很快就病倒了,並住進醫院。7月7日,他又於病院中向軍委會上軍事意見書六項。其主要內容是以中國的大西南和大西北為第二革命根據地。這是他透過沙基慘案的刺激而產生的想法,主要是對英帝國主義進行防備。他怕北伐開始後,英國從香港進攻廣州,故而設想依靠第二根據地,對英國對峙。
但建立第二根據地之先,要於本年(1925年)將兩廣連為一體,消滅陳炯明叛軍,建立兩廣根據地(第一根據地)。然後,將雲貴川湘四省置於國民政府統治下,經過三年準備,再與英帝國主義者決戰。這在當時看來,或現在審視,都是荒唐的念頭。這個想法改變了他早年要以打倒北洋軍閥為第一目標的思想。而以反對帝國主義為革命或作戰的第一目標,是他在1924年9月25日對黃埔軍校學生講話時提出的。這與他反對孫中山在同年9月12日開始的北伐有關。他既要反對北伐就要用英帝國主義對廣東的威脅做藉口。
這固然還因陳炯明叛軍未滅,而更重要的是他尚未抓到全部軍權。等軍權一到手,他仍是要北伐吳、孫及張作霖的。其第二根據地設想的祕密就在這裡。
附蔣介石建議軍事委員會革命六大計劃
……(一)發展西南革命勢力,以抗拒帝國主義及軍閥。溯自辛亥革命,迄今十有四載,全國民氣激昂,革命情緒緊張,殆未有若今日之盛者。然國民革命運動之發展,非出偶然,國民革命事業之完成,尚至艱鉅,我國民政府職責綦重,不可不熟察國際間及國內之形勢,以妥定革命進行之方針。年來帝國主義與軍閥在中國橫行之罪惡,最能使被壓迫民眾覺悟,致力團結反抗之必要,而吾黨改組後之民眾運動,亦實足以應之。於是各地反軍閥、抗列強之企圖,乃無不唯吾黨革命之號召是從,影響所及,帝國主義之仇視吾人益甚。而鄰近廣東之香港,以廣東為其在中國第一殖民地之英國帝國主義者,乃為其尤。舉凡廣東政變,英政府無不暗助叛類,謀倒革命政府;往年6月16日之變,必置我領袖於死地;去年商團之變,以及東江陳逆負?,最近楊、劉叛亂,無不與香港政府息息相通,受其指使。及其既敗,港政府積其失敗之經驗,不僅不稍停止其推倒革命政府之嘗試,且變本加厲,謀我益急。6月23日沙基之屠殺,是英政府於滬漢嘗試之結果,直接向我革命政府挑戰也。槍死遊行群眾,掃射我革命軍人,直視我生番野獸之不若,不假手軍閥,不借刀漢奸,肆行直接生殘殺,更見其捉襟見肘、迫不及待之形勢。我國民革命方張之氣,實非昔日不能越廣東一步之北伐所可比擬。我勢既張,敵謀將無已時,沙基屠殺不過戰鬥之中之初萌耳。徒於釁自誰開,固嫌示弱,即希望此案尚有和平解決之可能者,亦昧於常識。英帝國主義者,與我實際上蓋已入於交戰狀態,今後必更千方百計以謀破壞我革命政府,我政府亦唯有認英帝國主義為當前之大敵,要知自6月23日以後,再無與英國妥協之餘地。我政府應當機立斷,表明態度,喚起全國民眾堅持到底,始終誓與死戰而已。默察今日中國局勢,以北方言之,自國民軍歸依三民主義……且國民軍即幸得勝利,而欲以革命主義改造北京政局,帝國主義者之北京公使困,亦必重掣其肘,或將起而作共國壓迫之舉,使國民在北京無立足之餘地,將來北方國民軍或處於至艱困之境,故我不可不亟謀為之聲援。至於長江言之,吳佩孚之勢力誠未可輕視,趙恆惕、蕭耀南皆仰吳鼻息,方本仁亦非能抗吳之人,孫傳芳等又遙通聲氣。長江形勢,今日雖似散漫,而吳向與英帝國主義者勾結,中原戰事既作,英國必將在長江造一帝國主義者之勢力,吳必可得英人之援助,重為長江之中心。……我政府應與國民軍分工合作,討伐北方帝國主義者之爪牙,國民軍任之;反抗英帝國主義,兼防止吳佩孚之擾亂,我國民政府任之。唯國民軍因已厚植根據於西北,即使秋間開戰,受一度挫折,猶有退守之餘地,而我政府若僅恃廣東一省,甚或廣東一省亦與帝國主義走狗之餘孽共之,殊未能自信立於不敗之基也。根據以上所述形勢,乃認定今後革命原則,應以下述各項為依歸:(1)中國革命運動,因帝國主義壓迫愈甚,而愈表示其發展能力,因是沿海、沿江、沿鐵路各交通地點之革命怒潮,特別高於內地,唯此等地帶僅能為運動之中心,不能為革命之根據地。因其發展易,為帝國主義攻擊之目標也亦易,土耳其革命不成功於君士坦丁,而成功於安哥拉,蘇俄革命受帝國主義列強封鎖,不建都於列寧格勒,而建都於莫斯科,皆足為其反證。如國民革命欲保持革命永久之根據地,亦宜轉我視線及於大陸。與帝國主義作五年、十年對抗之準備。此種地利,在西北為甘陝察綏、在西南則為桂林、成都,我廣東革命政府,當視比為可發展之第二根據地。(2)中國革命發展之途徑,當由西南延長至西北,據此大陸,以與帝國主義者在東南沿海、沿江、沿鐵路而至之侵略形勢相抗拒,造成中國大革命之決戰場,此亦我政府所宜注意者。(3)中國革命,其淺近目標,固在軍閥。輿論均謂內政不修,無以對外,實則內政之壞,大半由於軍閥得帝國主義強力之助,方敢肆行忌,幼稚之革命力量,乃時受其摧殘,我政府今後革命目標,應注意此點。認定帝國主義為當然大敵,誓與奮鬥,蓋必先杜絕帝國主義與軍閥勾結之途徑,則軍閥不攻而倒。故今日革命,以對帝國主義者為主要目的,而對軍閥不過為一枝葉問題耳。(4)中國革命目標,既在帝國主義,但帝國主義乃富有國際性者,國際帝國主義之敵,統為吾人良友,而反抗帝國主義之工作,更為全世界弱小民族之共同目標,故中國革命應視為世界革命之一,不僅視為中國內部之事。因是吾黨對於世界各國革命黨之聯合,應速謀實現,且尤注意於帝國主義國內之革命黨。苟其被壓迫之民眾,鹹能聯合一致,以圖抵抗,則其倒帝國主義者,將易如摧枯拉朽。至切實聯結,尤在國際部之迅速成立,以擴大此國際運動之革命領域。(5)工人為革命中有力之一成分,其對於吾革命前途之難易與成敗,實有莫大之影響。吾革命政府宜努力安置為國犧牲之失業工人,以解其困難,堅其志向,並設立兩廣工路局,以為解決之方,兼寓大元帥提倡工兵之至意。原則既定,各軍事計劃即當本斯意旨,進求切計實施之道。廣東問題,首在對英,故在潮、梅,則英必以全力助陳逆謀死灰復燃;在南路,則英必藉鄧本殷現存勢力,擴大反革命派之騷擾,我政府苟不能計期三月(即在本年10月以前),肅清潮、梅,收回南路,則英政府謀我之機,必將因陳、鄧諸逆之甘為傀儡,授以資械,增大其殘餘勢力,危及革命政府。是故欲圖廣州革命根據地之安全,必須以最短期間收回南路、潮梅,使反革命派無所託足,帝國主義無所憑籍,為先決條件。然即此,亦不得謂英政府便不足再為吾人之患。矧今日情勢,吾已成英死敵。吾革命政府統一廣東之後,若仍率由舊章,以北伐為志,則英帝國主義者必將助長江軍閥,迎擊我軍,複利用其香港地勢,擾亂吾人之後方,腹背受敵,首尾不能相顧,是正中英人之詭計也。吾苟智者,亟宜改變方向,以發展西南革命勢力,尋求第二革命根據地,為最近將來之最大工作。廣西形勢最關重要,我欲會師中原,僅由韶關正面北進,覆轍堪虞,必不足恃。若我軍同時能由四川以下湖北,由桂林以出湘西,此策之上者。否則最低限度亦必由桂林出師。先大元師首次北伐,本由桂林前進,以扼於陳逆而止,此往事之最可惜者。今宜注重廣西,使與廣東成為一體,於桂林設定大規模之制彈廠與飛機廠,以充武備,修兩廣公路以私交通,開廣西礦源以興實業,如是則廣西可用,廣東可守。又必以一年之力,盡民國十六年內,入湖南,收雲貴,兼及西川,必使軍隊被革命教化,人民受革命薰陶,合西南全力,以與帝國主義及其走狗軍閥相抗拒,其勢足震動全國。且國民軍之力已及陝西,我能直達四川,則革命勢力西南與西北銜接一氣,合力並進,黃河、揚子江兩流域,皆不難定矣。故我政府應決定大計。再簡單言之,應為以下三條:(1)三個月內(即本年10月以前)必將廣東境內之殘逆一律剷除,以杜帝國主義者之勾結謀亂。(2)盡本年內,將廣西軍政整理完竣,建設事業亦次第興辦,使兩廣同為革命政府之根據地。(3)盡民國十六年內,將貴州、雲南、湖南、四川四省,一律置於國民革命之下,使西南重行團結,與北方國民軍得相卸接。懸此鵠的,併力以赴,再積三年之備,國際形勢之變化,必已可觀,彼時與帝國主義,無論勝負誰屬,皆是引起全國及全世界革命群眾之注意,此不僅我國革命成敗之關鍵而已也,唯我國民政府實利圖之。(二)革除軍隊積弊。革命工作不僅在滌除舊穢,且當於除舊之際,建立新猷,使舊者因新者之來,不得不去,而新者亦鑑舊者之失,力圖更新。此交替之理,實為革命原則,歷久不爽。反之,新猷不建,徒恃排舊,舊者必不能去,且或因其被排而變本加厲,益謀自衛,證之十數年來革命中之軍事行動,益信其然。原武力革命,其要義在以新勢力之武裝,替代舊勢力之武裝。中國自辛亥革命迄今,北洋軍閥之得以盤踞要津,流毒全國,延長封建舊制,由於帝國主義利用之為工具者半,由於新的革命勢力未曾武裝,自己授舊勢力以蔓延之機者亦半,北方無論矣。即在西南,革命年年,一切武力機關幾何曾操於革命黨人之手,軍規軍制更視北洋為不及。故西南軍隊名為革命軍,實則內容**,甚於舊式;組織編制,雖名目時見更張,然考其實際,兵無實額,槍非實數,隊伍零落,系統紊亂,升降不均,賞罰無則,參謀無作戰之備,經理無可稽之冊。有言稱軍者,其額數或僅百人,或尚不及百人,貽人以無兵司令之譏;有自稱司令者,聚土匪以成軍,劫民槍以為械,招搖過市,倘其聲勢動人,定有收編之望;有專以兼併隊伍為事者,苟有可以利用之機,便極其挑撥能事,使人自相殘殺,我便從中漁利。以如斯之人,有如斯軍隊,其心目中幾曾有革命意義?一切權利,成為個人,軍隊為個人而設,事功為個人而圖,虛報軍額,吞沒軍餉,強劫稅收,庇賭包煙,通盜運私,干涉民政,霸佔機關,流弊所及,甚至一官之設,亦必須徵其同意,一稅之收,亦必須交其經手,財權武力兼於一身,驕奢專橫,相因而至,軍官之富者,多積資在萬數以上,而兵士則窮至衣不蔽體。至其為害地方,更觸處皆是。人民畏兵更於畏匪,狡黠者寧為匪以抗兵,謹厚者非遠離鄉里,即死於溝壑。禍害之烈,死亡之慘,有心人所為長嘆息,亦即先大元帥所痛心疾首,成其致病而死之由也。今天大元帥逝矣,吾軍事委員會受中央執行委員會委託,秉承遺志,屆茲廣州反革命派方告肅清之後,革命軍事工作正將發軔之日,吾人將不只滌除舊穢,且將根據舊穢之癥結所在,從而改建新猷,務使楊、劉倒後,不復再有楊、劉繼起之可能,更不復再有楊、刻繼起之可能環境。舊穢不生,新基始立,爰本此意,為革命將士條例其應注意之工作如此,敬希議決公佈,以便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