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叉男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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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聰明的小夥子是阿什利最好的朋友。二人的友誼可以追溯到童年時光屁股捉弄隔壁方丹家的愛哭鬼, 當然自從那個愛哭鬼長得比他們都高之後這項活動就被迫中止了。不過這並不能影響兩人的友誼, 成長過程中共同的愛好將他們聯絡在一起,博伊德被身體虛弱限制的成長期煩惱更是因為阿什利的始終如一而消散。
對博伊德來說阿什利是不嫌自己麻煩的好友, 對阿什利來說博伊德是難得懂自己的同齡人。三年前博伊德若不是身體虛弱無法適應跨洋旅行,這根小豆芽還打算追著阿什利一起去歐洲。
因此塔爾頓太太一點不奇怪當阿什利完成拜訪的禮節後,就跟她的大兒子一起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兩個小夥伴來到他們的祕密基地, 那是塔爾頓莊園後一棵巨大的松樹隔出的隱蔽空間。哪怕他們已經不是可以躲在這裡遊戲的孩子,相聚時總要過來看看卻成為傳統保留下來。
阿什利注視這位一別三年的好友,他並沒有和自己一樣長成高個兒的男子漢, 和記憶中一樣他矮小、削瘦, 充滿等人保護的氣息,好在那雙藍色眼睛明亮而堅毅令人不會將他錯認為弱者。
“博伊德你和以前一樣。”阿什利擁抱他的好友, 漂亮的灰眼睛真實反映主人的心情,那是愉悅的光芒。
“你卻變了很多。”在阿什利觀察博伊德的時候, 博伊德也在觀察對方。豆芽菜心酸地發現曾經不比自己高多少的小夥伴已經需要他仰視了, 好在對方的態度還是一樣真誠, 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溫和期待的,這真是令人愉快。
“是的我長高了,父親以為我只能長到五英尺十英寸,現在我已經超過六英尺了!”阿什利有些得意,他快活地拍著只到自己脖子的好友的肩膀,笑得像個孩子, “博伊, 等我們去了大學若是有誰欺負你, 我一定狠狠教訓他!”
“你為什麼總是覺得會有人欺負我?”博伊德有些無語,他又不是窮白人家的崽子體弱會被欺負。他是塔爾頓家的繼承人,只要有一副好頭腦就夠了。好友過度的保護欲真是甜蜜的煩惱。
阿什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總不能說因為看見過小博伊德被他的雙胞胎弟弟壓著打吧?
“你的哮喘好了嗎?佐治亞大學雖然在本州,但也要坐一整天火車了。”對於脆皮到不得不放棄歐洲旅行的豆芽菜,長途火車可算不上輕鬆。
“好多了,從今年年初到現在一直沒有再犯。我本想也參加賽馬,但是媽媽說什麼也不同意。還嚷嚷著如果哪個黑奴敢給我馬匹,她就要把他抽一頓,再賣給窮白人。”
“塔爾頓太太總是像個鐵娘子。”
“那是,誰也比不上媽。”哪怕不能去賽馬,博伊德依舊對母親滿懷感情。塔爾頓太太的教育很好,她的八個兒女沒有一個不愛她。
“我給你帶了份禮物,你一定會喜歡。”阿什利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從隨身的小箱子裡取出一個木盒。
博伊德早就注意到阿什利的箱子了,雙胞胎弟弟在吃午飯時就吵著要看都被阿什利輕飄飄地糊弄過去,現在他總算拿出來啦!
即使猜到是給自己的禮物,這個時候博伊德還是忍不住心臟砰砰直跳,而當阿什利揭開盒蓋,激動的尖叫被壓在喉嚨口。博伊德不得不用盡全身力氣來抑制不體面的叫聲,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
少年臉頰的肌肉顫抖著,帶著聲音也抖起來,“天啊!天啊!是高斯先生的《算術研究》!”
“手稿。”阿什利補充道。
“你是怎麼拿到它的!快,快和我說說。”博伊德捧著盒子,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連小時候抱他剛出生三個月的妹妹都比不上。阿什利懷疑對方會直接跪下來親書。
“我在格丁根拜訪他時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你知道的我的母親和斐迪南公爵有點親緣關係,所以當我多次提出拜訪時哪怕他的身體條件不允許,還是接待了我。”阿什利回憶起和這位可敬的長輩相處的兩個小時,臉上露出笑容,“我們聊得很愉快,然後當我表達我有一位身體虛弱卻立志數學的好友時,高斯先生將這個送給了我。”
“這是《算術研究》的筆記本,真正的終稿他也沒有儲存。”
“不不,這已經很棒了。不對,這簡直太棒了!”少年的眼睛閃閃發光,他抱著書想要給好友一個擁抱,姿勢做到一半卻意識到這個動作可能會傷害珍貴的筆記,一時間傻在那裡進退兩難。
阿什利受不了這個天賦卓絕卻熱衷犯傻的友人,他把蓋子再放回去,隔著討厭的木盒給豆芽菜一個親密的抱抱。
然後……
說自己哮喘康復今年就沒再犯病的小豆芽咳成傻逼。
“喂喂,你怎麼了?”阿什利著急地輕拍對方的背,協助他坐到地上,並用一直胳膊攔在他腰間,保持腰向前傾的姿態,“放輕鬆,博伊德!放輕鬆!”
咳嗽沒有持續太久,起碼比阿什利記憶中要短,博伊德說自己身體好了也許並不是吹牛,只是這個“好”並沒有他以為的那樣徹底。
“抱歉嚇到你了。”待呼吸順暢後博伊德擦擦咳嗽時溢位的口水,因收到偶像手跡興奮快活的心情也因再次發病消散,少年有些消沉,“我恐怕治不好了。”
“說什麼呢?!”阿什利想狠狠敲他腦袋,又怕傷害病號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他肩膀,“你不是說自己已經好很多了嗎?這次時間比原來短多了。”
“我本來以為自己好了,這回一興奮再加上剛才撞到胸口……”
阿什利有點心虛,他一手握拳放到嘴邊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咳咳,哮喘又不是大病,方丹醫生不是說了嘛?注意修養就沒事。”
“別告訴我媽媽,不然她就不會同意我去讀大學了。”
“當然!我一定保守祕密,只要你按時吃藥。怎麼?你這個表情是怕我嫌棄你?放心吧……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生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我們要一起去上大學,你會成為比高斯先生跟更了不起的數學家。等很多年後你繼承了塔爾頓莊園,我們就在這裡和十二橡樹之間建一座木屋,就在溪水邊的林地裡。”
“然後呢?老了以後一起打獵嗎?”博伊德自嘲一笑,“我恐怕活不到那個時候。”
“得了,哮喘而已,振作點。”阿什利看不慣對方喪氣樣,故意把他揉成雞窩頭,“我以後可不要和你打獵,你笨手笨腳會把所有的兔子都嚇跑。”
阿什利從旋梯上下來,早早等候的黑奴亨利麻利地收拾少爺的行李,一邊殷勤地噓寒問暖。
“亨利去找家旅店,我們休息一晚再回家。”阿什利對他忠心耿耿的黑奴說道。
亨利是家養的黑人,十二橡樹管家的兒子,從阿什利十歲起就派來照顧他了,直到他去歐洲才分別,因為黑人是不能踏入上等人家的船的。
“何必捨近求遠?”聽見二人的談話雷特從後面插-進來,他強壯的手臂攬住阿什利的肩膀,另一隻手卻對自己的海員比了個下_流的手勢,粗魯和優雅在他身上糅合出奇異的和諧。
“我在港口附近有一套房子,雖然是臨時住所,對暫時歇腳來說也足夠了。”
“多謝。”沉吟片刻後阿什利點頭同意,按照雷特好享受的性格他的房子肯定比旅館舒服得多。
“你乘我的馬車先過去,可惜我得看著這些懶鬼下貨!”
亨利機靈地將主人的行李裝上馬車,再坐到車伕旁邊。巴勒特的車伕是個雄壯的男黑奴,跟他一比常年服侍主人家的亨利瘦地像個孩子。實際上這個娃娃臉的車伕才十九歲,比亨利足足小了六歲。
“放心吧主人!我一定將威爾克斯先生安安穩穩送回去!”車伕發出愉快的呼聲。
阿什利提著自己的寶貝箱子來到巴特勒先生的“臨時住所”,再次確定雷特好享受的名聲絕非空穴來風。
巴洛克風格的府邸聳立在查爾斯頓港最繁華的街區,各色豪華馬車川流不息。走入精鋼雕花大門,寬闊的前院一覽無餘,精巧的盆栽珍惜的植物無一不透露出主人高雅的品味以及萬貫身家。棕紅色的主樓高大壯美,大理石門廊上聳立著一對美人魚雕像,從遠處透過彩色玻璃飄窗隱約可見內里豪奢的裝修。主樓旁是一排灰色雅緻的副樓,那是黑奴住的地方。
恐怕我對雷特的財力要重新估量了。
馬車一路駛進莊園,到達門前空地處高大英俊的男僕恭敬地拉開車門。
“請下車威爾克斯先生。”即使素未蒙面機靈的男僕也知道這位威爾克斯先生是主人的貴客,不由拿出十二萬分精力小心侍奉。
“將我的行李放到房間。”阿什利將脫下來的手套交給亨利,然後對男僕說,“我需要沐浴。”
“是的,請隨我來。”
放鬆地洗個澡,再換上乾淨的衣服,阿什利看起來完全恢復上等人家貴公子的模樣。
此時宅邸的主人——雷特·巴特勒先生也回來了。
他純黑的眼珠閃爍快活的光,看起來神采奕奕。
“我的朋友,看起來你已經收拾妥當,介意和我來頓燭光晚餐嗎?”
男人高聲說道,一邊上前給阿什利一個熱情的擁抱,“怎麼樣?滿意我的浴室嗎?”
“棒極了。”阿什利沒想到自己用的是雷特的浴池,一般情況下主人是會有單獨浴室的,他讓自己儘可能顯得真誠些,“這是我一個月來最舒服的放鬆,你真是太慷慨了。”
“船上的生活總是艱苦些。”雷特不置可否,攬著他向裡走,“我提前和馬瑞打過招呼,晚餐有你喜愛的珍珠雞。你真得試試她的手藝,她是我從新奧爾良挖過來的廚子,我敢說整個查爾斯頓就沒人比得上她!”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阿什利沒有客道,經過漫長的跨國旅途他已經一個月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食物了,剛剛沐浴放鬆下來,肚腹空空的不適就格外明顯。
巴勒特的餐桌是傳統的長餐桌,兩人沒有選擇更合乎禮儀的對坐,而是由雷特坐主位,阿什利坐在他左手邊,幾十根蠟燭將餐廳照應地燈火通明,男僕們陸續端上一道道做工考究、擺盤精緻,味道也同樣出彩的菜餚,再收起主人家用過的盤子。
為了避免破壞美觀,每一道菜食用的部分都不超過三分之一,這是隻有奢侈的大富之家才能享受的浪費。
“珍珠雞果然很美味。”阿什利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多切了一片雞肉。這樣賞臉的做法無疑令雷特很高興,他舉起跟精緻晚餐完全不相配的烈酒,向阿什利示意後一飲而盡。明明是有違禮儀的舉止,他做起來卻沒有粗魯的感覺,反而顯得隨性。
雷特·巴特勒是威爾克斯家的生意夥伴,阿什利的父親——約翰·威爾克斯的友人。當阿什利結束三年歐洲大旅遊準備歸國時,老威爾克斯拜託在英國做生意的巴特勒船長帶自己心愛的長子回家。經過一個月的海上航行,性格截然不同,思想卻出奇合拍的兩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誼,以至於可以在對方面前放鬆地展現自我。
“你回家後有什麼打算?”雷特拒絕男僕的服侍,自己給自己又倒滿一杯,“學習管理種植園?”
“我即將進入佐治亞大學人文藝術學院學習美術。”阿什利毫不掩飾自己對藝術的喜愛,“今年九月開學,我會提前去報道。”
“佐治亞大學?在喬治·布朗那種古板的老頑固手下過四年可不怎麼美好。”喬治·布朗是佐治亞大學的現任校長,明顯地雷特對校長先生並不看好,“你應該選擇風氣更開放的學校,沒有藝術能在缺少自由的土壤裡茁壯成長。你為什麼不選擇北方?哈佛大學就很不錯。”
“布朗先生是父親的好友,當初差點成為我的教父,在我還是個孩子時便計劃著讓我進入佐治亞大學,當然那時他還不是校長。”阿什利倒不覺得有什麼遺憾的,完成一位親近的長輩的願望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他是個上等人,在哪裡上大學對於他的前程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好吧好吧,上等人的固執。”雷特嘖嘖嘴好像自己並不屬於他口中的‘上等人’一樣,但兩人都知道他們屬於同一階層,不然也就沒有這場賓主盡歡的晚餐了。
“你呢?打算去倫敦還是曼徹斯特?”阿什利放下刀叉,拿起象牙質地的調羹舀了一點布丁,細膩溫潤的奶香在口中瀰漫,帶著點布丁特有的微甜。“我聽說你在那裡建了新的紡織廠?租了一位子爵的領地?”
“那些瀕臨破產的貴族們總會需要尋找商機,不幸的是他們往往只剩下土地來出租了。”巴特勒言談間充滿對舊貴族的鄙夷,阿什利知道雷特喜好冒險看不起循規蹈矩者,也不去提醒他自己就是他口中【只剩下土地來繼承】的階層的一員。
“不過這次我不去英國,我要去巴黎,騙光那些法國佬口袋裡的法郎。”
阿什利沒問雷特具體要做什麼,那樣就太超過了,沒想到雷特自己就揭露出來,“我要辦一家百貨商場,在巴黎。裡面出售所有可以合法售賣的貨品。”
“像肯尼迪先生經營的那種?”阿什利不確定,他從沒聽說過百貨商店,哪怕在巴黎旅行時也沒有。
“當然不,夥計!這是我自己想的詞!我的店可不會像老弗蘭克一樣小打小鬧,我會包下香榭麗舍最繁華的地段,在最漂亮的建築裡開店。裡面的商品都是統一的、制式的,這會大大節約成本。就像女士們的衣服,同一個款式可以出不同的型號,一定會大賺!”
“我不明白。”阿什利瞭解雷特,這傢伙對金錢的嗅覺不亞於最靈敏的獵犬,但對方口中的東西還是超過他的認知,“我以為女士們都喜歡獨一無二。我是說無論在巴黎還是我們這兒,她們總是儘量想與眾不同,哪怕一根髮帶與別人一樣都會生氣很久。”
“我說的當然不是上等人家的小姐和太太們,而是那些窮人和中產階級。我會把商場分為幾層,最下層的接待窮白人,中間是中產階級,最頂層則留給統治階級。相信我那些窮人一定非常樂意買單,能跟上等人家的小姐太太們在同一家商店買東西,那些人會發瘋的。”
阿什利想象了下那種場面不由點點頭,他沒有接觸過底層民眾,但僅有的和中產階級商人會面的經歷告訴他,那些人會為了一次與上等人說話的機會一擲千金。“這聽起來不錯,但你得花更多心思留下貴族們。你可以派著名的裁縫常駐,甚至就在你的商店裡開店提供定製服務,你來收取租金。再開闢出空間供貴夫人們開沙龍,最好還留出先生們的娛樂區,賭場和桌球都不錯。”
阿什利聲音越來越低,他被雷特眼中的光芒嚇到了。這雙熠熠生輝的黑眼睛迸發出灼熱的力量,簡直要將他烤熟!
“怎麼了?”
“怎麼了?哦阿什利你真是個天才!”雷特毫不吝惜溢美之詞,接著說,“你要不要參股?相信我一定不會讓你的投資虧本的!”
阿什利相信雷特的眼光,身為十二橡樹的繼承者他從來沒為錢操心,和雷特交流完全是隨意為之,他的心都在油畫、交響樂和歌劇上了,實在沒有興趣管理一個百貨公司。
“放心吧,我們在商言商。即便你想我也不放心將事物交給你去辦,因為你一定會把錢全部賠光,只是一個分紅權而已。”像阿什利瞭解他一樣,他也摸清了這個友人的脾氣,視金錢如糞土的公子哥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料。
阿什利考慮片刻後同意了,“我只有一千美金。”
海燕戾叫著穿梭在黑壓壓的雲層裡,與雷雨暴風搏擊,再猛然俯衝而下消失在礁石之間。
遠處,濃黑的翻卷的海水上駛來一艘船。那是一艘三桅帆船,平底尖頭,船帆被風吹成鼓脹的模樣,高高的桅杆隨著船身搖晃,讓人擔心它隨時會斷裂。
船頭一位身著大紅外套的壯年男子單手持舵,另一隻手高高揚起不時打出手勢提醒他的水手們調整船帆。他鼓鼓囊囊的肌肉塞滿整件襯衫,墨色的眼睛時不時閃現銳利的光,臉上的表情卻輕·佻又傲慢。
“哦!看啊阿什利,這情景多麼有趣!真是微風拂面!”
“你管這叫微風?”說話的是一位白人男子,與黑髮黑眼體格健壯的同伴不同,他有一頭漂亮的金髮哪怕被雨水打溼依舊呈現美好的光澤。他灰色的眼睛溫和柔軟,身材修長到近乎文雅,可以一眼看出是位高尚的紳士。此時紳士先生也不得不屈服於大自然的威力,在暴風雨中顯出幾分狼狽。
“我從沒見過這樣大的雨!”
隨著他的話音,帆船猛地向左·傾斜,阿什利一時沒有扶住欄杆,踉蹌著跟隨船身傾倒。
“站穩扶好我的朋友。如果你不想掉下去喂鯊魚的話。”掌舵人口吻依舊是輕·佻的,眼睛中卻多了兩分鄭重,他靈活地擺動舵首,操縱船隻在礁石中穿行宛如操縱自己的手腳。
阿什利沒機會‘站好撫穩’了,他在剛才的顛簸中傾倒在地,只能勉強尋找個角落穩定身體,“雷特,我覺得自己需要禱告。”
“你可以自己劃十字,我這兒的牧師上個月剛剛餵魚,願上帝保佑他的靈魂。”雷特·巴特勒——守望者號的主人——吹了聲響亮的口號,“嘿阿什利,男人就應該與大海較較勁!你可是一位上等人。”
阿什利發誓他從這句‘上等人’中聽出了嘲諷。海上的雨很大,砸在身上鈍鈍的疼。
俊秀的金髮男人艱難保持穩定,他用力眨落睫毛上的水珠,灰色的眼睛因刺激而微微泛紅。完全溼透的襯衫緊貼美好的肉·體,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從阿什利的角度可以看見船長先生遊刃有餘的英姿,也能目睹木質船身與黑色礁石擦肩而過的驚險時刻。
上帝知道他那顆藝術家的心臟經不起這種刺激啊!
他缺乏航海經驗,但絕對不傻,雷特要有他表現出的輕鬆就見鬼了!暴風雨、黑夜、暗礁,哪個都是死亡天使,偏偏他們全都遇上了。明明馬上就要到美國了,難道他會交代在這裡嗎?!
“咔嚓。”屁股下傳來細微的震動,阿什利心頭一跳,用有限的知識判斷這一定不是好訊息。
果不其然,沒兩分鐘一位船員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叫到,“巴特勒船長!船身進水了!”
“進水就堵上,這種事還要我教你嗎蠢貨?”雷特粗魯地罵道。
“不,我們已經堵上了。但是……”船員在領頭人凶狠的眼神下不敢耽擱,語速極快地交代了。阿什利聽來是進水的部位正好位於鍋爐附近,海水淹了鍋爐,守望者號暫時要熄火了。
“fuck!”雷特罵道,“這個鍋爐先別管,把剩下的兩個開到最大,我們要加快速度。”
“需要我替你禱告嗎?”阿什利大聲問。
“謝謝,連著我母親的那份一起!”雷特罵罵咧咧地開船,打出手勢示意船員們放下右側船帆。不知道是不是厄運一旦開始就會如影隨形,緊要關頭控帆索被掛住了,碗口粗的麻繩被風吹著纏繞在主杆上,解地人心煩意亂。
阿什利離不合作的控帆索距離最近,他左右看看沒時間再猶豫了!只能扶著欄杆,努力在搖晃的船中保持平衡,待稍稍穩住便踉蹌著朝前。冷不防船身一顛,紳士先生差點一頭撞到桅杆上。
摸索著拔出腰間短劍,朝著繩結狠狠一劈!
沒斷。
狠狠擦把臉,再劈!
再劈!
再劈劈劈!
斷了!
碗口粗的麻繩切面並不均勻,隨風吹著差點抽到阿什利的俊臉。
帆布沒了束縛被狂風迅速吹脹,帆船一方猛然受力船上傾側,雷特抓住時機,船舵像風車一般轉動,船身霍然傾斜與海平面幾乎平行。看似小巧的礁石露出海面不過冰山一角,巨大的體積沉寂在咆哮的海面下。守望者號以**的走位從兩叢相對的礁石間蕩過,狂風迎面吹來,海浪呼嘯著拍打船身和礁石,雷特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他渾身溼透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