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7
夏初蘭疑問,“有了,你早就買好啦,那你還不早說,害的我…”。她撅著嘴,皺眉抱怨道。
孟然回頭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最好的禮物不就是她嗎?媽一直都希望他早點結婚,現在一回家就給她帶個兒媳婦,還不是比什麼禮物都讓她高興。
剛從商場出來,夏初蘭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孟然,朝旁邊走了幾步,接聽了起來。簡志易說他們現在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聲音很輕,那邊還能聽到章瑾的聲音,只是太微弱了,沒有聽清。
回去了…,可她還病著…,不過有簡志易在,她應該可以放心的。
電話那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還以為是訊號的原因,剛想著要不要結束通話,卻傳來章瑾的聲音,“小蘭,我是媽媽,你聽到我說話嗎?”
夏初蘭一怔,手不自覺握緊,輕輕的“嗯”了一聲。
聽到她的迴應,章瑾立刻鬆了一口氣,微弱的笑了一聲,“我一直想早點來看看你,自從上次見過之後,我卻病了很久,直到現在,本來想…”她略略頓了一下,繼續喘著氣道:“看到你現在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小蘭,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果可以,如果我還能活一陣子,你來看你爸爸的時候,一定告訴我,讓我看看你,也許是最後一次,好嗎”
夏初蘭沒說話,章瑾有些急切的又問了一遍,她才應了一聲。
末了,她說:“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我想爸爸還不想見到你。”
為什麼要和她說這些?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好恨,恨她,更恨自己。三言兩語就將她打敗,心裡的恨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悔意。
她在想,她做錯了嗎?可是一想到爸爸,她又覺得沒有。
真的很矛盾…
夏初蘭透過車窗望著節氣盛濃的街道,紅紅火火,到處洋溢的快樂。只是她心裡卻是苦澀一片,與這景象截然相反,越看越發的悲涼。
手上一緊,一片溫暖。夏初蘭回頭,對上孟然的目光,那烏黑的雙眸裡,暗流著清澈的光,猶如一泓春天裡流淌的溪水。洗淨她心裡的那一抹去的陰霾,讓人安心。
人生的道路說長不長,說短也有幾十年的光景,如此漫長歲月,不可能總是順心如意,但只要一直朝著陽光走,影子就會始終躲在後面。心裡有春天,心花才能怒放;心若計較,處處都有怨言;心若放寬,時時都是春天。
她曾多少次羨慕別人在抱怨自己媽媽的嘮叨,曾多少次想要有媽媽的懷抱,曾多少次望著晨光暮色裡的大手拉小手。
現在她突然想放下了,恨得太久,心也倦了。想起她那蒼白的容顏,還有什麼值得她去計較的呢?與其恨著,不如相信她真的是愛她的,這樣自己也會好受些。還記得爸爸一直和他說,好好和媽媽在一起,好好替他守護著她。雖然這些她都做不了,但是她也是在幸福之中的了。現在她能做的,只是靜靜在一旁,望著她幸福的笑。
那天晚上,夏初蘭想了很久,終於將自己從恨中解脫出來,那一夜,身心得以釋放,睡得也就很好了。
春節前後,只要是個地方,都是人擠人的。在偌大的機場,夏初蘭都感覺悶的心發慌。眼前發暈,感覺有些噁心想吐。心想著早點上飛機,空氣也不會這樣糟糕了。
正難受之際,一股力量將她拉到一堅硬的懷裡,夏初蘭抬頭看了一眼,雖然孟然淡淡的神情,並沒有看她,但她心裡此時卻極溫暖,踏實。
一路上,她難受的厲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暈車了,孟然將她攬在懷裡,輕輕的順了順她的背,想讓她好受些,一直安慰著說,很快就到了。
漸漸消失在後的高樓大廈,一片綠油油的油菜地盡收眼底。這裡的天氣與a相差蠻大的,a市還是寒冷天,這裡卻像春天了,到處洋溢著春的氣息。
這裡沒有車來車往的喧囂聲,也沒有吵雜的商場打折促銷喊賣聲,更沒有那始終如一的冰冷大廈。有的只是寧靜,大自然的芬芳,淳樸的笑容
孟然一直牽著她的手,路上一些叔叔阿姨時不時看著他們,低聲說著什麼,然後笑笑。她有些窘,一直低著頭,好像沒穿衣服走在大街上一樣。
“吳阿姨好,叔叔還是一如既往的趕場子了吧!”孟然朝一穿著灰黑色大棉衣的阿姨打招呼。
那吳阿姨本是皺著眉,一臉好奇的表情,聽到孟然以這一喊,恍然大悟的樣子,立馬笑了起來,兩步走了過來,說:“喲,小然啊,我說這是誰呢?剛剛就一直瞅著,沒想到是你回來了,你這孩子兩年沒見,又帥了啊!”
孟然笑笑,看向身後一七八歲的小男孩,說:“兩年沒見,小金長高了不少啊!”
一說到那孩子,吳阿姨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笑著說:“孩子嘛,就是長得快,你不知道,我家小金啊,考試考了年級第三呢,班主任都誇獎他了。”
“奶奶…”那叫小金的不滿的拉扯著吳阿姨的手,臉上竟然害羞的紅了。
“哎?這旁邊的小姑娘就是你媳婦吧!”吳阿姨終於注意到旁邊的夏初蘭了。
孟然笑著點點頭,輕扯了一下她的手,她忙喊了一聲“吳阿姨好”。
“喲,這小嘴甜的,長得也水靈,一直聽你媽說你…”
又有幾個人走了過來,孟然帶著她一一打招呼。她本不習慣有許多陌生人的地方,可是這裡的人卻給她一種親切的感覺,淳樸的笑容,淳樸的風氣,雖然有些嘮叨,但很溫馨,不似她一個人在外的那些年,人情薄涼。
“哥,嫂子…”孟如光的聲音傳來。
她抬頭望去,孟如光早已飛奔到他們面前,她只感覺一黑影瞬間向她撲來,突來的衝力,差點將她撲倒,還好孟然手快,扶住她倆,孟如光緊緊抱了她一會兒,笑著說:“嫂子,想死我了!”
孟然敲了下孟如光的頭,板著臉,說:“就不想你哥了?”
孟如光鬆開夏初蘭,朝孟然吐了吐舌,說:“不想,就像嫂子,怎麼樣?嫂子,有沒有想我?”
夏初蘭笑著點點頭,孟如光還是這樣愛鬧。
“我們快些回去,媽讓我來接你們,趕緊的吧!媽還在家等著看嫂子呢!”孟如光一把挽住夏初蘭,朝旁邊的叔叔阿姨揮揮手,“叔叔阿姨,我們先回去了,我媽等急了呢!”
紅瓦白牆,家家戶戶幾乎是一樣的,都有一個大院子,幾株寒梅正盛開著。一種簡單明瞭,清爽的感覺湧上心頭。一清澈的湖水映入眼簾,上面還飄蕩著幾隻小船。她忽然想起曾與父親去過爺爺奶奶的家,記憶裡是與這差不多的,那時她還在那裡釣過魚,有過那麼一段童年的趣味。只是時間過得太久了,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記得那段短暫的時光是她童年最快樂的時光了。
孟如光挽著夏初蘭,一路上說說笑笑,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夏初蘭也很喜歡與她說話,雖然比她大了幾歲,似乎也沒什麼代溝。孟然拖著行李箱自顧在前面走著,很快就到了一院子前面。漆著紅漆的鐵門半開著,裡面一顆粗大的棗樹,光著枝椏。一木製搖椅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毛毯,有些褶皺,似乎有人坐過不久。抬頭望了望天空,此時已是過了中午了,陽光甚好,照在這小院內,暖洋洋的。
“媽,哥帶嫂子回來嘍,快出來啊!”孟如光一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著,這讓夏初蘭不知所措起來,本來心裡就忐忑,被她這一喊,更是緊張起來。
想著孟母會不會還記得那時見過面,如果忘了,倒還好,如果記得,那要怎麼辦?
“你這孩子,別嚇著你嫂子了,喊那麼大聲幹什麼?”孟母從屋裡走了出來,就身上的圍裙擦著手,邊往外走著。
前面的孟然走了上去,喊了一聲,孟母笑著看著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他的臉,嗔怪他怎麼消瘦了。孟然笑笑,說了幾句,便將行禮直接拿進屋子了。
孟如光拉著夏初蘭走上前,笑著說:“媽,你不是一直念著要看看嫂子嗎?怎麼就關心你兒子了?你也不怕嫂子吃醋!”
孟母看向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很快恢復了和藹的笑容,忙拉住她的手,“怎麼這樣冰涼的,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夏初蘭微笑點點頭,“謝謝媽。”
孟母聽到她如此喚著她,笑容不自覺加深了些,拉著她就往屋裡走。
後面的孟如光不悅了,跟在後面埋怨道:“媽,能不偏心嗎?就記著你兒子和你媳婦,你女兒就不管啦?”
孟母回頭給了她一記白眼,“你這孩子!”
“你們的房間,我早就收拾好了,還是你原來住的那間,好多年,你都住過了,這一下子回來,還真是到處都要打理了一遍,累得我夠嗆的。”孟母指著一間房對孟然說。
“也不用怎麼收拾,我們也住不了幾天的。”
“那怎麼行,你不住,初蘭還住呢!”
對了,她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難道孟母還記得她?
“媽,我不礙事的,隨便點就行了。”夏初蘭說,她不想一開始就讓婆婆覺得這個媳婦嬌氣了。
孟如光從廚房跑了出來,指著廚房淡淡地說:“媽,廚房有股糊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