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6
“你是病人家屬？”
“是，我是她兒子，我媽現在怎麼樣了？”
“病人是患有冠狀動脈性心臟病，而且查看了一下，病人手術後還沒完全恢復，這種情況下，最好是好好休息，還有不要刺激到她，讓她心平氣和，情緒不能波動太大。”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簡志易舒了一口氣。
夏初蘭一顆懸著的心也漸漸落了下來，可是剛剛醫生說什麼，心臟病？她怎麼會有心臟病？以前沒有的啊。
章瑾還未醒過來，簡志易替她掖好被子，轉身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邊，示意她出去一下。
他們就在門口的地方站著，因為怕章瑾隨時都會醒來。幾個護士低聲說笑著從他們面前走過，是不是看了他們幾眼。
“剛剛，對不起。”簡志易突然低聲道。
夏初蘭驚訝的看向他，他向她道歉？其實根本就不用道歉，任誰都會那樣，她也恐慌到了極點，只是又被他當時的怒氣嚇到，說不出話來。
“你是在諷刺我嗎？”夏初蘭苦澀的一笑，“是我的錯，醫生剛剛也說了，她不能受刺激，一定是我說的話刺激到她，才會這樣。”
簡志易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拍了拍另一個椅子，示意她坐下來。
“你知道媽為什麼會有這個病嗎？她常年憂思過度，在你消失過後，她經常夜不能寐，半夜都會驚醒，說夢見你在哭。終日在自責中渡過，時常沒有胃口，一直將自己埋沒在作畫之中。一開始，我爸和我還勸著她，只是她一停下來，就會愁眉不展，時不時掉眼淚。所以後來，我們只能忍著心隨她去，至少在作畫的時候，她暫時忘卻的你。我們一直在找你，希望媽不要再憂慮悲傷，不然病情會越來越嚴重，可是卻總是在有那麼一絲希望的時候斷了線索。”
簡志易停下來看著她，說：“我說這些並不是要你做什麼，只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在她面前說些刺激到她的話，她畢竟也是你的媽媽，不是嗎？母女之間不應該有什麼恨。”
她不知道還有這些事，那時她看到媽媽在爸爸的葬禮第二天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裡，而且那個人就是她在媽媽抽屜翻到的照片上的那個人，也就是簡薄懷。當時的她恨到了極點，卻又無能為力，所以爸爸走後的第三天，她就出了國，那是爸爸生前為她準備好的事，本來她還很抗拒，後來一件接一件的事發生了。逃走成了她唯一的選擇，她什麼人也沒告訴。也沒想過媽媽會在意她，還想著是不是她走了，她就更自在了。
“我不知道她…”一滴淚落在了手背上，她輕輕拭去，“對不起。”
“和我說什麼對不起，按照你所想的，所認為的，應該是我們對不起你，夏初蘭，你知不知道，你一直都那麼自以為是的認為你所想的就是真相，其實…”
房裡傳來章瑾的呼喚聲，簡志易忙站起來，推門而進。
夏初蘭透過那玻璃朝裡面看了看，最終還是鬆了門柄上的手，轉身離去。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簡志易說她認為的真相其實不是真相，還有什麼真相不真相的？她還真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剛走出醫院，孟然來電話問她在哪兒。
回到家時，孟然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頭也沒抬，問：“買個東西要這麼久？”半天也沒見她說話，奇怪的抬起頭看向她，兩手空空，眼睛還紅紅的，很明顯哭過。
他真的從未有過的睡過頭，一醒來，身邊早已空空，他在屋裡找了一圈，也沒見她人影。打電話問她，說是在超市買東西。只是她撒個慌也不想思量一下，超市裡能有車輛的喇叭聲？
他放下報紙，徑直走了過去，問：“東西呢？”
“什麼東西？”夏初蘭一片忙然，忽然記起她說的話，“那個沒有我要的牌子，所以就沒買。”
“是嗎？”
他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眼，終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明天一早，我們就回老家。”
“什麼？明天？”
“怎麼了？你還有事？”
“哦，沒事，能明天下午嗎？”
“好。”
他知道她去了哪兒，雖說昨天晚上他喝的是有些多，但在外面吹了冷風那麼久，早就清醒了些，只是太過累了，一直昏昏沉沉的。她在通話的時候，他是模模糊糊的聽到了一些，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大概知道了一些關於她媽媽的事。
上次他竟然接到林爽的電話，他知道她與初蘭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那次她莫名其妙的告訴了他很多關於初蘭的事。而聽她的語氣，似乎在擔心著什麼，她沒說，他也沒問。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林爽會突然打電話，就是告訴他這些，但他還是很感謝。
望著那嬌小的身子，似乎又瘦了些，心裡不由的泛疼。一直以為她是一個狠心的女人，可是他現在所看到只是一個脆弱，無法保護自己的女人。
不管現在在她心裡，他佔據多少，或者她…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抓緊現在的她，擁有這隨時都可能消失的幸福…
忽然想到之前小光一直催他趕緊帶著嫂子回家，說再不出現，她都快被媽問煩死了，一直問嫂子是什麼樣的女孩，喜歡什麼。還不如早點回去，直接問本人，她好解脫。這麼久，她一直沉默著，安靜著，一點都不想大學時候的她，那樣的讓他不知如何是好。那時的她總是笑的，而現在，她的笑太少太少了。這次回老家，有小光的鬧騰，她一定會多一些笑容。
看著夏初蘭的神情恍恍惚惚的，倒的水都溢位來了，她還沒察覺。他快步走了過去，關了飲水機，還好倒的是冷水。屋裡的溫度比較高，水溫也沒那麼冰涼刺骨。
“想什麼呢？”他拿過她手中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溫水。
她回他一牽強的笑容，搖搖頭，目光無意間掃過沙發的一角，那不是她的工作證嗎？她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居然在沙發上，她走了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果然是的。她記得那天她也在沙發上找了幾遍，都沒有，現在居然出現了，還真是奇怪了。不過她已經重新補辦了一張，害的她那天白上了一天班，那殺千刀的李經理剛好那天不在，後來說也沒用，就是故意刁難她。
“有些事還真是不盡人意，希望他出現的時候，偏偏不出現，現在不需要了，還就出現在眼前，扔掉也不是，留著也沒什麼用。”夏初蘭看著那張證件，嘆息道。就像親情，她希望她關心的時候，她沒有，現在她好不容易習慣了沒有親情，她卻一直出現在她眼前，而且一直在告訴她，她是愛她的，可是那些發生過的事，她要怎麼忘懷？
“那就說明緣分未盡，何必糾結，既來之則安之。”孟然抽過她手中的證件，問：“知道丟哪了嗎？”
“沙發啊！剛找到的，不是嗎？”
孟然手上不自覺用力，忽地鬆開，證件從指尖掉到了面前的玻璃小桌上。看來她真的糊里糊塗的，不知道她怎麼和秦浩在一起了，這東西還是秦浩特地送到他公司的。他不知道秦浩是什麼用意，還是隻是單純的把這個還給他。以他之前的瞭解，他不認為秦浩會為了一件這麼小的事，何況還是與他無關的事親自跑一趟。他還記得他走前說的話，“她確實和文欣截然不同，雖然無論外在還是內在都和文欣沒法比，但有一點是事實，她真的很惹人愛。”
他站了起來，鄭重地說：“以後別這麼丟三落四的。”
夏初蘭點點頭，見他轉身朝臥室走去，到門口時回頭說：“今天中午我們出去吃飯。”
出來一趟，感覺心裡好多了。心裡的霧霾漸漸消散，整個人感覺輕鬆不少。忽然想到孟然好像說明天回老家，那麼她是不是該準備些什麼。天啊！這下真的是醜媳婦要見婆婆了，想想就緊張，雖然之前見過一次面，但那時候她好像是以嚴肅女朋友的身份，唉，真的很糟糕！希望她老人家不記得她才好，免得尷尬。
用餐期間，她一直像孟然打聽著他媽媽和小光的喜好，雖然是旁敲側擊的，好像不漏痕跡，但還是被孟然發現了。他笑著說是不是太過緊張了，只當在家一樣就好。夏初蘭暗自白了他一眼，說的是那樣輕巧，可是這緊張她又控制不了。
用餐過後，她直接拉著孟然逛了整整兩個小時，可是好像還是不知道要買些什麼，這麼久，她只買了小光的禮物，看她上次來的時候的打扮，知道她那小女生情結，所以買了一些她可能會喜歡的小禮物。可是最讓她頭疼的是…
“我們可以回去了。”孟然望著站在櫥窗前的她說。
“別啊！還有你媽的禮物還沒買呢！”
“你媽？”孟然一絲不悅，都到現在了還不止改口。
聽到他不高興的語氣，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結結巴巴的想要解釋，“呃，不是，我是說，還有媽的禮物沒買，這樣不好。”
孟然也不怪，拉著往外走，“已經有了，所以不用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