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空如緞,星辰若飾。
窗外亦是朦朧一片。
孟休明不知怎的又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是哪兒?
還是那條青石小巷,明明沒有到過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感覺自己已經在此經過了好多次?為什麼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孟休明提著鳳翎劍茫然的站在路的盡頭,四下無人,小巷子長滿了青苔,她的腳步聲在小巷子迴響發出令人心顫的聲音,她走過冗長的小巷子,路的那邊似乎有道門,紅色的大門半開半掩,門內有人在活動,門內傳來小孩子的歡聲笑語,這些吸引著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越走,霧氣越重,乳白色的霧氣已經將她籠繞起來,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要過去,不要過去,然而她的雙腿還是不聽使喚的向著那道門走去,門裡到底有什麼,她想一探究竟。
一陣嬉鬧聲傳來,孟休明停下了,幾個小孩子從她身邊經過,其中兩個小女孩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好奇的停了下來,純真的眼睛盯著孟休明,一個眉間生硃砂,另外一個就像小時候的自己,等孟休明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小孩子一溜煙的跑進了霧氣裡,不見了。
這幾個小孩子似乎在哪兒見過,在哪兒見過呢?
“靖蓉、靖笙、雪素、小七,你們慢點跑,小心摔著。”有個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孟休明停止腳步,回身看去,一個女子巧笑著向她走來,“小七,你怎麼停下了?”
孟休明看向那個女子,眉目如畫,她認得她,江湖第一美人柳如嫣,孟休明疑惑,問道:“姑娘,你在叫我嗎?”
女子笑的俞發的濃了,說道:“我的小七都長這麼大了。”女子愛憐的撫摸著孟休明的頭髮,“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調皮,連自己的孃親都不認識了。”
孟休明怔怔的愣在原地
孃親,那個來自女子掌心的溫暖傳遞出一種叫做母愛的東西,孟休明好依戀那種感覺,然而,美麗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
“好了,孃親,要回家了,你玩夠了也要早點回家,不然爹爹會發脾氣的,爹爹發起脾氣來,可是很嚴肅的。”女子呶呶嘴說道,顯然很無奈,不過還是那麼溫柔的笑著離開了,孟休明想要抓住女子的衣襟,可手裡什麼東西也沒有,空空如也。
女子踏過青石小巷也消失了,霧氣散了,大門不見了,孟休明依然站在路的盡頭,四周都是溼淋淋的牆壁,孟休明驚恐的喊著:“孃親,孃親,你不要走。”
“孃親。”孟休明猛的睜開了眼睛,做了起來,窗外依然是一片朦朧,自己還處在客棧的房間裡,夢,又是夢,真的是柳如嫣嗎,真的是柳如嫣的女兒嗎?
柳如嫣撫摸她的感覺好溫暖。
那種感覺好真實。
如同穿越了千年時光,房間內的東西透過孟休明水霧迷濛的雙眼和夢境裡的景象重疊一起,真實而又飄渺。心隱隱的抽痛,有些地方在微微泛著酸楚,她想要叫住那個女子,可那個女子的身影就像水裡的倒影,漸漸飄遠,直至消失不見。
孟休明深呼吸一口氣,眼睛變得清亮,繼而又躺了下去,雖然睡意全無,依然睜著眼睛躺在**看著窗外,忽然,從房間的頂部發出一陣嘩啦呼啦的聲音,孟休明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上面架著輕功行走。
會是蕭裕嗎?蕭裕不可能這麼無聊的大半夜不睡覺在屋頂上,會是小九,也不對,小九的輕功比這人好多了,來人明顯的腳步不輕鬆,而且不止一個人,一切的推斷都在有人推開窗子如魚兒一般湧進來而被推翻。
是兩個黑衣人。
那兩個黑衣人躡手躡腳的直直的向著孟休明的床邊而來,不由分說,便向著孟休明砍了下去,孟休明一個打挺,輕巧的避開了那兩個黑衣人的攻擊。
“不請自來,兩位不覺得很無無禮嗎?”孟休明背貼著船板,如同一隻
蝙蝠一般懸掛在上面。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便再次揮劍向孟休明刺來,孟休明順手拔劍,將那兩隻劍係數擋了下來。
兩個黑衣人破窗而出,孟休明亦跟隨其後,三人在‘仙味樓’的門前,迎著冽冽的寒風相互對峙,三人手裡的劍亦是閃耀著奪目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你們是什麼人?”孟休明負劍而立,冷冷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就是紅衣影殺孟休明?”其中一個女子問道,雖然來者一襲夜行黑衣,以黑紗蒙面,看其身形,聽其聲音,孟休明判斷,面前想要殺她的是兩個女子。
“沒錯,我就是孟休明。”孟休明回道。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們兩姐妹亡。”另外一個女子說道,語氣裡有憤怒,亦有絕望。
碰上了紅衣影殺孟休明,大多數人的下場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死。看來這兩個女子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了。
孟休明殺過很多人,亦有很多人想要殺她,對於這兩個殺手,孟休明輕輕的瞥了一眼,自動送上門來,不得不說很有勇氣。
兩人對視一眼,擺出來同樣的持劍姿勢,孟休明正想要上前接招,又是兩個身影,從孟休明的背後一閃,向著那兩個女子飛撲過去。
孟休明沒有看清那兩個男子是如何從自己的頭頂掠過去的,沒有人能形容那兩個男子那一掠的速度,如閃電一般,只能說,真的好快。
那兩個女子武功不差,後來的兩個男子武功亦是不差,一位黃衣,一位綠衣,看來這兩個女子的死期算是到了,因為來的正是七星影殺的另外兩位,黃衣影殺白梵天和綠衣影殺白穿雲。
蕭裕聽到響聲,披衣趕了過來,看到雙雙廝殺的刀光劍影,像是看一場好戲似的來到了孟休明的身邊,問道:“哇,這是怎麼回事?”
“那兩個女子是來殺我的。”孟休明淡淡道,“當然,有人救了我。”
“哦。”蕭裕像是很佩服的看著那兩個正在廝殺的兩個黑衣女子,惋惜的說道:“真是大膽,竟然來行刺武功高強的小孟,又碰上了黃衣影殺和綠衣影殺,看來,她們的小命是保不住了,不過,她們還是很有勇氣的。”
孟休明微微的看向蕭裕,不管什麼時候,蕭裕都能帶著玩味看事情,似乎任何事情在他眼裡都很有趣,似乎,他很想知道這兩個女子是怎麼死的。
幾十個回合已過,兩個黑衣女子敗下陣來,‘噗通’兩聲,兩個黑衣女子被白梵天和白穿雲扔到了孟休明的腳下,孟休明說道:“多謝兩位師兄。”
黃衣影殺白梵天說道:“師弟客氣了。”
兩人執劍挑去了黑衣女子遮面的黑紗,兩個女子的嘴角冒著隱隱的血跡,其中一個女子盯著孟休明,狠狠的說道:“今天我們姐妹不能殺了你,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啊。”房間裡發出驚聲尖叫,蕭裕暗道:“不好,明月還在房間裡。”
蕭裕掉頭就跑,正碰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蕭裕揉揉腦袋,來人一襲橙色衣裝,和前面那幾位的打扮無二,不用說,是橙衣影殺方破曉,東方明月從身後探出身來,問道:“蕭哥哥,你沒事吧?”
“我聽到你在叫,我還以為你。”蕭裕看著完好無損的東方明月從方破曉的身後走出來,提著的心便放了下去。
“剛才是有一個黑衣人要把我拐走,多虧了這位少俠,把我救下。”東方明月驚魂未定的說道。
三人看到前面的場景,方破曉沒有言語,徑直走到了孟休明身邊,孟休明說道:“破曉師兄也來湊熱鬧嗎?”
“多一場熱鬧無所謂。”方破曉不冷不熱的說道。
孟休明抬眼看向那兩個女子,說道:“為什麼要殺我,來替誰報仇?”
其中一個女子瞪著憤恨的眼睛說道:“我正要問你,我們姐妹素來與你無冤無仇,
為何你要來殺我們?”
“真是可笑。”孟休明平靜的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們,你們是誰,我都不知道。”
“師弟,多說無益,敗者殺。”白梵天說道。
“不要殺她們啊。”東方明月喊道,“她們可都是好人,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孟休明疑惑,“難道東方小姐認識她們?”
“嗯,她們是青州姐妹花,姐姐江芙,妹妹江芷,平時行俠仗義,劫富濟貧,除暴安良,是青州百姓眼中的姐妹女俠。”東方明月解釋道。
“不管是女俠也好,女賊也罷,她們與七星影殺為敵,她們今天敗於我們的劍下,她們就得死,死就是她們不二的選擇。”白梵天的劍離其中一個女子又近了一些。
“不要,等我問清楚再殺也不遲啊。”東方明月阻止,孟休明搖搖頭,白梵天又退後了一步,東方明月蹲下身去,問道:“兩位姐姐,你們為什麼要來殺孟公子啊,他雖然也殺過人,但是他和你們一樣,殺的都是壞人。”
“你是東方小姐?”一個女子問道。
東方明月點點頭。
“我們收到一封信,信上說紅衣影殺孟休明今晚子時會來取我們姐妹二人的性命。”妹妹江芷捂著心口說道。
“取你們姐妹二人的性命,真是無稽之談。”孟休明翻翻眼皮,說道。
“我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蕭裕捏著下巴說道,“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梵天師兄,穿雲師兄,麻煩兩位師兄帶這兩位姑娘回去療傷。”孟休明沉吟道。
這,傷了她們,還得替她們療傷,這可是頭一遭的事情。
蕭裕的房間裡燃起了油燈,琉璃罩罩著昏黃的燭花,有小飛蟲不斷撞上去。
“兩位姐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東方明月問道。
江芙、江芷姐妹二人已在白梵天和白穿雲的幫助下,調理好了氣息,隨他們一起坐在了桌子周圍。
“就是這封信。”姐姐江芙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孟休明接過來,一看,信上確實寫著,今晚子時,孟休明將來取爾等性命。一字一句都透著殺意。
“我們姐妹二人想到,既然紅衣影殺孟休明要來,我們也沒有勝算的可能,我們打聽到孟休明已經來到了青州,而且就住在這裡,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就豁出命來賭一把,先下手為強。”姐姐江芙繼續說道,咳咳,看樣子傷的不輕。
孟休明盯著那封信出神,蕭裕問道:“難道是有人故意引誘江氏姐妹前來殺你嗎?”
“我就說嘛,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東方明月說道。
“我的仇人多了去了,想要殺我的人也會有很多,是誰又有什麼關係。”孟休明開啟琉璃燈罩,將信燒成了灰燼,飄飄灑灑的落到了地上。
“對了,剛才有個黑衣人想要劫持我,會不會是她?”東方明月突然說道。
“那個黑衣人,應該不是衝著東方小姐來的,她的身手很好,我和她過了幾招,看身形,應該是個女子。”方破曉說道。
“是什麼人都不重要,我們小心一點便是。大家都去休息吧。”孟休明說道。
方破曉、白梵天和白穿雲三人透過窗戶,瞬間沒了影蹤。
“哇,真是好身手啊。”蕭裕讚歎道,“小孟,你今晚就留在這裡吧,不然要是再有黑衣人來襲擊你怎麼辦?”
孟休明捻滅了燭火,屋子裡頓時漆黑一片,只聽到一個聲音冷冷的說道:“蕭公子還是好好的保護東方小姐和你自己吧。”
樓內安靜下來了,屋頂上一個女人迎風而立,黑髮被吹過的寒風肆意的揚起,淡漠的眸子泛著清冷的光芒,淡淡的說了一句:“唐小七,你終於來了。
身影一閃,唯有風中飄揚的旗幟還在寒夜裡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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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