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得安寧,還好下半夜沒有再發生什麼事情,孟休明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微微升起。
孟休明披衣起身,走下樓來,蕭裕、東方明月、小九和江氏姐妹已然在大廳等候。
看到孟休明下樓,蕭裕自己頂著兩隻大大的黑眼圈笑嘻嘻的問道:“看孟公子的神情,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啊。”
孟休明沒有理會蕭裕,徑直走到了桌子邊,東方明月說道:“孟公子,早啊。”
“早,東方小姐。”孟休明面無表情的回道,東方明月一看孟休明的臉,剩下的話也沒有說出來。
姐姐江芙說道:“昨天給孟公子添麻煩了,我們姐妹二人給孟公子賠禮了。”
“江姑娘客氣了,不過這倒讓我知道,已經有人盯上了我,看來此次我去滄州一定是凶險重重了。”孟休明說道。
“孟公子要去滄州?”東方明月問道,“那蕭哥哥是不是也要去滄州?”
“這個,東方小姐要去問你的蕭哥哥了。”孟休明說道。
蕭裕竊喜,她在吃錯?
鬼才吃你的醋。
兩人就是這麼心有靈犀。
“蕭哥哥你是不是要去滄州啊,帶我一起去吧,我從來都沒有出過遠門,我聽說滄州風景很美,我一直想要去看看,就是沒有機會去,這次,你就帶著我一起去吧。”東方明月楚楚可憐的說道,頗是我見猶憐。
“你也看到了,我們去滄州很危險的,要是帶著你,你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我怎麼向東方大人交代。”蕭裕推辭。
“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還會有什麼危險,而且,我已經讓我的丫鬟小詞替我給爹爹留了書信,爹爹不會不答應的。”東方明月纏著蕭裕,蕭裕走到東,東方明月就跟到東,蕭裕向孟休明投來求救的目光,孟休明依舊悠閒的喝著茶,蕭裕一看,不會這麼絕情吧,蕭裕和東方明月臉上的表情真是豐富到無以復加,真是有趣。
“這個,這個,還是問小孟。”蕭裕只好將這個問題丟給了孟休明,東方明月眨著明閃閃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盯著孟休明,孟休明想要悠閒都不行了,便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東方小姐就跟著蕭公子一起上路吧。”
“好啊。”東方明月像是得到了赦令一樣,高興的攀上了蕭裕的胳膊,說道:“蕭哥哥,孟公子答應了。”
“好吧,就聽小孟的吧。”蕭裕無奈的說道。
“既然孟公子要去滄州,一路保重,告辭。”
“多謝,告辭。”
江氏姐妹離開了仙味樓,孟休明和蕭裕也踏上了去往滄州的路。
馬車內,孟休明抱著劍坐與一側,東方明月靠近了蕭裕幾分,蕭裕便靠近孟休明幾分,東方明月不甘心,又靠近了蕭裕幾分,蕭裕無奈,只好又靠近孟休明幾分。
“別鬧了。”孟休明喝道,東方明月嘟嘟嘴,蕭裕無奈的聳聳肩。
“孟公子,你不要這樣冷冰冰的嗎?大家都是朋友嘛。”東方明月小聲道。
“東方小姐什麼時候聽說過七星影殺是需要朋友的?”孟休明說道,雖然沒有看見她的眼神,東方明月覺得,她的眼神一定很冷,又補充了一句,“你和蕭公子是
朋友,我沒意見。”
“小孟,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蕭裕挑挑眉毛,他壞笑的樣子真的很欠揍。
孟休明握緊了拳頭,蓄勢待發,東方明月見勢不妙,馬上起身坐在了蕭裕和孟休明的中間,笑著說道:“孟公子別生氣啊。”
孟休明甩袖將拳頭放下,本來就一個蕭裕就夠難纏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古靈精怪的東方明月,真是麻煩。
“哇,這是什麼東西啊,這麼硬。”東方明月抱怨著說道,從身側拿出一個東西,“膈到我了。”
對於這麼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來說,一點皮肉之苦就大呼小叫,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孟休明也只好忍著,當東方明月拿出來那個東西一看,驚訝的說道:“原來是隻綠如意啊,唉,蕭哥哥,這不是我爹爹送你的那隻嗎?”
蕭裕忙說道:“你慢點,是你爹爹送我的謝禮,那可是很寶貴的,價值連城,你不要弄壞了。”
蕭裕剛想從東方明月的手裡奪回來,發現孟休明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盯著綠如意,那隻綠如意,是。
最西方的樓層,紅色的門被一隻鐵鎖緊緊的鎖著,沒有雜樹叢生,也沒有過多人來過的痕跡,這裡是唐門的禁地。
一個小女孩向著那隻緊閉的大門走來,好奇的向內張望。
三月,春暖花開,金色的夕陽下,一個小女孩拉住了她即將要進去的腳步,溫柔又漂亮,如同小小的花仙子,讓人眼前一亮。
“噓。”小女孩示意她不要出聲,眉間一顆硃砂紅的耀眼。
“我一直想要知道,門後是什麼?”小女孩說道。
“小七,這裡是我們家的禁地,爹爹說過,誰也不能進去。我們還是走吧。”眉生硃砂的女孩子拉著她,可那個女孩不聽,“反正又沒有人知道,我就看一下。”
門被打開了,屋子中央供著一隻通體碧綠的綠如意,只一下,便再也看不見,一個黑影,是那麼快,就把綠如意拿走了,屋子中央只剩下一個供綠如意的托盤,孤零零的躺在那兒。
唐門警報響起,鎮宅之寶綠如意被偷走了。
“是誰,是誰開啟那扇門的。”男子大怒,紅著眼睛,像一隻發怒的豹子,盯著兩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孩子說道。
她哭了,旁邊的小女孩握了握她的手,說道:“是我,爹爹,對不起,都是雪素的錯。”
“對不起,你知道那扇門是不能開的,為什麼還要去開?”男子大吼。
小女孩咬咬嘴脣,說道:“雪素只是好奇。”
“爹爹,你別罵姐姐,都是小七的錯。”小女孩哭著爬到男子的腳下,懇求爹爹放過姐姐,這都是她犯下的錯,可她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小七,不要哭,姐姐犯下的錯,讓姐姐一個人來承擔。”小女孩喊道。
男子狠狠的將另一個女孩提起來,抓著她的胳膊丟到了門外,門關上了,聽到男子的罵聲,抽打聲,小女孩的哭聲,明明很痛,可女孩仍然咬著牙,偶爾傳出女孩身子倒地的聲音。
另外一個小女孩跪在門外,不停的磕頭,一下,兩下,頭磕破了,血在流,雖然是三月天氣,她卻渾身冰冷,混著哭的沙啞的嗓音說道
:“爹爹,我求你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了。”
罵聲還在繼續,一個女子抱著小小的孩子,跪在門外,喊道:“老爺,我求你,不要再打了,雪素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咚咚,咚咚,仍然是磕頭的聲音,機械而麻木。
此刻,三月的鮮花瞬間凋謝,昏暗一片。
“小七,不要再磕了。”女子將孩子緊緊的抱在懷裡。
門再次開啟,小女孩被男子丟出來,渾身是傷,男子對天喊道:“綠如意被盜,唐門永無寧日了。”
隔著牆,牆外歡聲笑語,牆內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泣,她看到母親眼中的傷心,母親眼中的絕望,姐姐的傷,父親的怒,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的固執,固執要一探門後的祕密。
不知多久,笑的溫柔的女子不見了,眉生硃砂的女孩不見了,對天怒吼的男子也不見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跪在荒無人煙的雪山,陪伴她的只有漫天肆虐的風雪。
那麼冷,那麼寒,在沒有人出來替她抗下,她再也不能固執,再也不能享受被人呵護的感覺。
瞬間,天崩地裂,萬物失去光彩。
“小孟。”蕭裕看到孟休明眼裡的絕望,擔心的喊道,“你怎麼了?”
“這隻綠如意哪來的。”孟休明咬著牙問道。
“這是東方侍郎送給我作為我治好東方公子的謝禮,怎麼了?”蕭裕問道,孟休明的臉色一片死灰,很不好看。
孟休明的手在顫抖,在她記憶力有個小女孩因為一隻綠如意被爹爹打得半死,就是因為和眼前這隻一模一樣的綠如意,是她的緣故,卻讓另一個女孩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我聽說,這是我奶奶從苗疆帶回來的,爹爹一出生,就送給了爹爹,現在,爹爹又把它送給了蕭哥哥。”東方明月說道。
是東方牧從苗疆帶回來的?
原來這不是那隻綠如意。
孟休明感到車子內的氣氛因為那隻綠如意的出現而變得很壓抑,她快不能呼吸了,再不離開,她會窒息的。
“小孟,你這是要去哪兒?”蕭裕看到孟休明起身向外走,問道。
“我出去走走。”孟休明沒有讓小九停下車,而是從車窗裡飛了出去。
“等等我。”蕭裕跟著她飛出來,看的出來,她的狀況很不好。
“蕭哥哥,你們去哪兒啊?”東方明月大喊。
“東方小姐,他們一會就回來。你別喊了。”小九喊道。
東方明月在車內記得跳腳,忽然,車子顫了一下,小九感到一股冷冷的寒意從背後襲來,不好,東方小姐。
小九急忙追出來,卻只看到一個黑衣人挾持著東方明月,來人帶著斗笠,看不清楚長什麼樣子,唯有露出的雙手潔白如玉。看的出來,是個女人。
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東方明月白嫩的脖頸上,東方明月嚇得花容失色,黑衣人對著小九說道:“別過來,要想讓她活著,讓孟休明明日午時到無極崖找我,否則,你們就等著為她收屍吧。”
“你別傷害她。”
小九咬牙,黑衣人起身飛掠過樹林,在天空下留下東方明月的哭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