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得逞,商拾一臉得意,他嚥下口中的點心,而後才正色道:“小連,之前到底發生了何事?”
雲連臉色有些奇怪,她往袖中一探,再伸出時,手心赫然躺著一支金釵。
“這——”
金色的底,暗紅掐絲,上頭點綴著三朵梅花。
這跟封錦華描述的毫無二致。
雲連手指捏著梅花釵,稍微用力,咔嚓一聲,精緻的梅花釵毀於一旦,商拾接過去,再次用力,梅花釵化為粉末。
有些證據自然是不能留下。
“小連,你怎麼會有另一隻?”小連的首飾他雖然不清楚,可商拾也明白雲連不喜歡這些東西,她更不可能會未卜先知的提前做一個差不多式樣的。
“這是那個被封錦華懲罰的宮女暗中塞給我的,兩隻放在一起。”雲連說道。
至於之前的事,即便雲連不說他也能猜得出來,想來那宮女是奉了封錦華的命令準備陷害雲連,可那丫頭卻另有一手。
到底是誰在幫著雲連?
“在這皇宮一行中你可有察覺不同尋常的人?”前因後果一想,商拾又問。
眸子動了動,雲連不確定地說道:“若說奇怪,應當屬那位德貴妃。”
良妃厭惡她,自然不會幫她,至於媛妃,在雲連看來,她沒那本事,能輕易掌控後宮宮人的地位必然不低,一個沒有子女傍身,身後背景跟良妃媛妃沒差多少的女子竟能被尊為貴妃,可想而知這位貴妃的手段了。
再說,在臨走之時,雲連可沒錯過她看著自己時那種複雜的目光了。
“德貴妃?”商拾眼神閃爍,繼而笑道:“那她應當是好心。”
商拾的異樣並未逃過雲連的眼睛,她臉色深沉,卻也未繼續問下去。
即便如此,整個車廂內卻也漸漸僵硬起來,雲連往後靠著,閉上雙目,渾身一股疏離冷漠,商拾心一疼,他轉了個身,緊靠著雲連坐著,探手便想抓住雲連的手,豈料,雲連像是有預感一般,倏地收回手。
雲連也不知自己為何變得不像以往的自己,不過是個商拾而已,當初的祁皓認識喜歡她那麼多年,她心緒也不曾有絲毫波動,雲連對這樣的自己很不滿,她該是無心無情的,她的一切都該被自己控制,不能受任何人的影響。
一個堅強的女子不敢被別人影響。
雲連這麼想的時候,一旁的商拾卻突然害怕起來,從剛才開始,小連再次將自己跟外面隔離開來,就像他初見她一般。
他怎麼允許?
商拾的手很快,他整個人側了過去,將雲連整個人抱在懷中,顧不得雲連的反抗,商拾徑自說道:“小連,本來我不想讓自己的事讓你煩擾,若你想知道,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我不想知道。”雲連這會兒的確是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訴你。”商拾憑的是什麼能讓雲連對他另眼相待?那就是豁出去,不要臉。
“我,我應該不是商清和的兒子。”商拾開頭就來這麼勁爆的一句。
即便雲連再次告訴自己別在意,可聽到這話,她還是不由睜開了眼,目光灼灼盯著商拾:“什麼意思?”
商拾苦笑:“就是你聽到的。”
趁著雲連失神的時候商拾將她攬在胸前,這樣心口那點悵然才感覺到被填滿,商拾苦笑,眼神悠遠,可雲連明顯感覺到她腰間的手逐漸加重。
“我還記得五歲那年,將軍府來了刺客,目標是商清和,因為商清和武功高強,刺客無奈,只能抓住商清和的兩個兒子,商拓跟我,將軍府庭院中,幾名刺客被圍住,他們要商清和來換兒子,否則就會在他面前殺了兩個孩子。”
說到這裡,邪魅的臉上多了一絲嘲諷:“想必小連已經猜到了吧?”
摸著雲連濃墨一般順軟長髮,商拾除了苦笑之外,更是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氣跟恨意:“那小連可猜測得出商清和當時說了什麼?”
輕柔的嗓音,低沉悅耳,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定是覺著兩人是在享受這濃情蜜意的時刻。
輕柔的動作跟語氣中的嘲意截然相反,不等雲連說話,商拾繼續道:“商清和看了不看商拓,他目光慈愛地看著我,輕聲安撫我說拾兒,別怕,爹爹會救你的,而後他皺眉,對著商拓破口大罵,說,‘你是怎麼照顧弟弟的,怎能讓他陷入危險中?我殺了你。’呵呵,小連,你當時是沒在旁邊,否則定會被商清和的演技給欺騙,對我那麼真的愛,對商拓那麼濃烈的恨,我當時五歲啊,一個孩子懂什麼?我真的相信他是心疼愛護我的,我還很勇敢地對商清和搖頭,要他別擔心,讓他先救下商拓。”
“氣氛有些僵持,最後商清和跟刺客要求先放我,否則他會殺了刺客替我們報仇的,刺客大概被商清和的狠虐嚇到,他們考慮片刻,自然不會愚蠢的先放了商清和喜歡的我,因為這樣,商拓安全了。”
雲連手請不正經地回握著商拾,胸口一種陌生的感覺滋生而出,那種感覺促使著她給商拾些安慰。
雲連的主動讓商拾仰頭,帶著笑說道:“我已經無事。”
“之後呢?商清和並未答應替換你?”雲連疑問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肯定。
“嗯。”商拾不過簡單嗯了一聲,裡面卻倒了無盡的蒼涼。
雲連終於不再開口,她能想到當時的狀況。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商清和的兒子?”雲連轉而問。
“開始我也不知曉,直到後來有人暗中找到我,說出對我身份的懷疑,起初我也未信,可後來種種也不由我不信了。”對於之後所經歷的那些商拾不過一體而過。
商拾說完,一臉凝重,之後突然展顏一笑,剎那間繁花皆為背景,那張笑臉讓雲連微微閃了神。
“小連,我不是將軍府的兒子了,我以後會很窮,你到時也沒人伺候了,怎麼辦?”商拾抱著雲連晃了晃,有些傲嬌。
雲連伸出一指,點著商拾的腦袋,將其推了過去,而後很冷淡地吐出一個字:“滾。”
肅穆低沉的氣氛瞬間被商拾耍寶的模樣破壞殆盡,車內再次恢復溫馨,這一回商拾沒有打蛇上棍地抱著雲連亂親一通,可那種無法言語的淡淡溫馨卻在小小空間內瀰漫。
時間便在這溫情中一閃而過,很快,馬車停了下來,有才掀開車簾,笑道:“少爺,少夫人,到了。”
兩人下了馬車,這回又看到長虎,長虎尷尬地笑了笑,剛想開口,商拾已經攜著雲連進了門,他不耐煩地對長虎說道:“我跟小連餓了,先回去吃飯,什麼事等我吃飽了再說。”
雲連本就對商清和的映像不好,現在又知道商拾小時的遭遇,由商拾聯想到了自己,因而,雲連對商清和的厭惡已經達到了頂點,若不是商拾還準備呆在將軍府,她定要趁夜毒死將軍府滿府的人。
直到四少爺跟四少夫人不見了蹤跡,長虎這才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明白這對父子了,想著將軍等會兒黑沉的臉,長虎抬腳,還未走下幾步,身後傳來年輕男子的說話聲:“長虎,你這是在等誰?”
“回大少爺,屬下在等四少爺。”
“哦?聽聞四弟跟四弟妹今日進宮,可是出了什麼事?”商拓眼神一閃,問。
“這屬下不知,四少爺跟四少夫人現在回了自己的院子,屬下得向將軍回報,大少爺您先請。”長虎是商清和的貼身侍衛,對商清和自是忠心耿耿,在他心裡,除了商清和,任何人都別想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訊息。
“嗯,正好午後我也有事要找父親,你先跟父親說一聲。”
“是,大少爺。”
花開並蹄,各表一枝。
拾院裡,青葉跟小茜正等在門口,翹首以盼,見著商拾跟雲連,青葉問:“少爺,少夫人,可是還沒用午膳?”
“嗯,午飯好了沒?”商拾問。
“已經溫著了,正好用。”青葉趕緊回答。
而一旁的小茜則有些心不在焉,雲連站在她面前,有些不悅:“什麼事?說。”
“小姐,是,是雲府,側夫人讓貼身丫頭送來了信。”小茜說著,便將手中的信遞了出去。
接過那張紙,雲連勾脣,不用猜,定是史妍著急了,看來,這女子也不如想象的那般深沉,或者是自己高估了她?
殊不知,一個人長久以來追究的,卻始終得不到的東西,有一日就在眼前,她怎能不急?
雲連掃了一眼信中的內容,再次將信扔了回去:“燒掉。”
小茜點頭,見小姐並未有任何異樣,這才放下心來,她生怕小姐還會跟以前一般被側夫人矇蔽,現在小姐總算清醒了,哼,側夫人的陰謀不會得逞的。
若讓小茜知道她家小姐會幫助史妍得逞她的願望,不知小茜這丫頭會不會還這麼平靜?
雲連那日的所為商清很清楚,他邊走邊對雲連說道:“需要跑腿的地方就告訴棄。”
“棄?我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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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剛回來,不知能不能趕到十二點發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