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叫我的名字
顧泠瀾不在車上,言曜就放開了車速,把普通道路當高速公路開。冉雪忍不住笑著,果然還是言學長,那份性子也不見得會被輕易磨滅,也就會為了顧學長稍稍收斂。言學長和顧學長二十多的感情,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裡,沒有因為冉雪的插足而撕裂。
真好。
“冉兔子,”等紅燈的時候,言曜才開口,“五一的時候,我和泠瀾得回家。你啊,好好顧好自己,別老是這麼不小心,懂麼?”
冉雪一愣,就知道言曜指的是遇到林景之那件事,頓時紅了臉:“好。”
言曜看著她臉紅,便笑,轉過頭去,湊上前,輕輕吻了她的額頭:“別擔心,一切交給學長,有什麼事,學長能幫你把路鋪好。”他舉起手,“吶,手就在這裡,隨便你牽啊。”
冉雪看著言曜修長有力的手,抿了抿嘴,垂了眼笑。那小模樣,嬌憨得讓人忍不住要合在手心裡,可冉雪沒給言曜這個機會,她看了一眼前方:“言學長,綠燈了。”
“還叫學長啊——”言曜回過頭,一邊掛檔一邊笑,“冉兔子,這樣可不好啊。”
冉雪聽出言曜話裡頭抱怨的意思,頓了一下,有些羞惱,卻不肯服輸,脫口就出:“可、可學長不也是……”不也是叫她“冉兔子”麼!這個外號,從大學叫到現在,都沒有變的!她回想起自己大學時的日子,再想想現在,覺得有些玄幻。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最難以預料的悲喜劇。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重逢,從來沒想過會這樣相處,更沒有想過自己最後竟然與言學長走在了一起。這樣想來,大學時她所遭受的那些莫名嫉妒也不算太冤枉——雖然遲到了好多年,可是,說到底,這精英銳氣桃花無數的言學長還是與她走在了一起。
“不是哦,冉兔子。”言曜豎起手指在脣上停了一下,稍稍側過臉看冉雪,“難道,我沒有叫過你的名字嗎?丫頭,選擇性失憶可不好哦~”
冉雪頓了一下,然後直接就焚了!昨天在那張貴妃椅上,那個男人吻過她哭泣的眼,輕輕地喚她的名字,叫她:“冉雪,我愛你。”她的理智被滔天火焰徹底焚化,散在了那接連不斷的吻之下。她想起來了,腦海裡浮現出昨天那個男人溫柔而霸道的目光,想起他的……性感魅惑,想起那令人羞恥卻興奮的快感。
真是好不堪!冉雪覺得自己的耳根燒得厲害。
可言曜還是不放過她,他回了頭,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口氣風輕雲淡毫無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難道,你還想再聽一遍,嗯?”
最後的尾音上揚,落在了挑逗的聲線上,徹底讓冉雪無地自容。她現在後悔,自己剛才怎麼不換到後座去啊,這麼坐在言學長身邊,除了被挑逗,就是被調戲啊!言學長,你到底在情場裡浸**了多少年,才能把話說得這麼自然的?
言曜也不說話,任著那隻兔子在自己的世界裡糾結打轉出不來。車速提的好快,十多分鐘就開回了錦官御城,把車子開進了車庫。冉雪覺得這暗淡的光線真是讓人太不安了,言曜可不是什麼講紳士風度的人,他想做什麼……難道還會先跟她打招呼不成?
冉雪底子淺,腦子裡轉著什麼念頭,言曜一眼就看得穿,這時候他揚著嘴角笑。好啊,那就如你所願——他一把抓過冉雪的衣領,扯過她親吻:“那個人,親過你吧——是這樣嗎?”這話說出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冉雪在那一刻欲哭無淚,打死她也想不到就是她那副按捺著的惶惑挑起了言曜的惡趣味。言曜略帶醋意的話讓她哭笑不得,想解釋,可所有的話都被堵回喉嚨裡。
言曜不斷地加深這個吻,直到把那丫頭肺裡的空氣全壓榨乾淨才放開手。那被綁得精緻漂亮的領花因為這番折騰散開,輕飄飄地落下,冉雪的領口敞開,露出秀致的鎖骨。車內光線不好,言曜低頭看著隱隱洩露的風光,嘴角挑起了驕傲的笑來。他拿起那條領巾,熟練地綁在手腕上,用牙齒咬著打結,然後抬眸看冉雪。
“還記得我剛才說什麼嗎,冉、雪?”言曜把冉雪的名字咬的很清晰,卻落在了極輕的音調上,他抬手,撫過冉雪的下頜,領巾飄飄蕩蕩,拂過冉雪的頸,“你還沒有,叫過我的名字呢……”
“言、言學……唔!”冉雪話還沒說完,就被言曜封住了嘴,言曜舔過冉雪的牙齒,然後吻上她的眼,額頭碰著額頭,看著她的眼。
“還不懂嗎?難道,真的要我教你……唔,我不介意。”言曜的聲音壓低,帶著惑人的魅力,撩撥著人心底最細的那根弦,“冉雪,你這個傻瓜——要怎樣,才能明白過來呢?”
顫慄是從脊椎裡傳出的,那人的氣息迎面撲來,帶著讓人難以抵抗的威懾,冉雪閉上眼,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言曜的眼裡,像是全世界最迷人的深淵,讓人忍不住、溺下去、掙不出。這樣看下去,她會淪陷的,她會失去自己的,她想,冉雪,其實你愛下去了。
“言……言曜——”這聲音很低,很快就吞沒在言曜的吻中。
言曜吻著她,將她那聲低柔的喚吞進脣齒間,揉成了嫵媚婉轉的聲調。他愛她,很愛她——言曜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這個姑娘低低的呼喚而欣喜若狂,從來未有過的欣喜,歡欣到要可以壓制住顫慄。真想、真想就這樣,要了她,毫無顧忌地要了她。
他戒不掉她了,這份乾淨的甜意,已經鐫刻進他的世界裡了,再也,走不脫了。
“學……呃,言曜,不要——”冉雪被吻得幾乎意亂神迷,努力穩住她的最後一絲清明,推開言曜。她撇開臉不敢看言曜,那個人、那個男人太強勢,會將她的一切理智摧枯拉朽撕扯殆盡!
言曜看著那個努力剋制自己顫抖的姑娘,竟然笑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道:“好,不要。”他愛她,他可以為了她收斂自己的一切鋒芒畢露的張揚,收斂凌厲犀利的稜角,為了她。言曜這時才體會到顧泠瀾的感覺,他真的只想把這個姑娘好好的,放在手心裡,用盡自己的全部去寵她。
永遠不放開。
2024號大刀片,適用於大創口;3號刀柄,小刀片深部切割……
顧泠瀾永遠風姿優雅,這人目光寧靜,手上犀利準確,動作平穩。無影燈下那人的睫毛倒是清清楚楚,凝著汗水,可卻不見得眨眼。旁邊的護士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汗,顧泠瀾的手術永遠能做出藝術的味道,這人的儒雅和高貴是嵌骨子裡的,動手快準狠,帶著殘酷的美感。
手術結束,顧泠瀾脫下滿是鮮血的手套,摘下帽子,一頭長髮落下,晃晃蕩蕩地,特好看。他擺擺手讓助手和護士把病人推出去,自己退了兩三步,才揉著眉心坐在手術室裡的休息椅上。真是……退步了啊,不過是下午沒有睡覺,才一臺手術就覺得吃不消,以前明明能撐得更久的。
“顧醫師,你沒事吧?”方才出去的小護士又轉回來,看著顧泠瀾仍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滿臉疲倦,不由得擔心的問了一句。
“嗯,不用擔心。”顧泠瀾抬起頭,看著那小護士笑笑,那笑容溫柔的,讓她紅了臉,低下頭沒看到顧泠瀾眼底的一絲失意。顧泠瀾心底微微自嘲,你看,顧泠瀾,你是多麼溫和,從來沒有人看出你心底的涼薄。
顧泠瀾站起身來,把被汗水浸透了的手術外袍脫下丟籃裡,走出手術室。病人家屬候在手術室外,對著他感恩戴德,他都溫和地笑著,眉眼間蘊著暖光,迷人得很。他是醫生,在醫院這個地方,看多了生離死別,看多了人世滄桑,可最後他才發現,哪怕是自己——也無法淡然面對。
只不過是沒有遇到那個能讓他失去自矜的人罷了。
他回了辦公室寫報告。寫到一半的時候抬頭看窗外,醫院的大樓一直都燈火通明,這個地方几乎每時每刻都在忙碌。這樣也好,忙起來的話,什麼都不會記得,不會記得他愛過一個姑娘,不會記得他放手,不會記得他心裡的痛。
他是顧泠瀾。再痛他也自己扛,不過是一場愛錯,不過是一場認輸,早點退出,早點解脫。
“顧醫師……”方才的小護士怯怯地走進來,臉上有著愛慕和傾羨,她端了杯咖啡進來,“喝點咖啡會好受些。”
顧泠瀾抬起頭,看著那小護士笑,那笑容讓人臉紅心跳,包括面前的小護士。他心底自嘲,言曜說得對,他顧泠瀾這輩子靠這張臉不知道騙了多少人的心——可唯獨,沒有騙走那個姑娘的心。他接過咖啡,卻不喝,放到一邊,道:“抱歉,我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
“哎?”小護士驚了一下,看看顧泠瀾放桌角的杯子,她是見過顧泠瀾熬夜時喝咖啡的,一塊糖、兩匙奶,她記得很清楚,卻沒想過顧泠瀾會這樣拒絕,“對、對不起,顧醫師,我不知道……”
“沒關係。”顧泠瀾溫柔的笑笑,那眼底的眸光卻是極疏離的,“那麼,能讓我工作了嗎,今晚的事情很多。”
“啊,是!抱、抱歉。”小護士抿了下嘴,眼裡有強忍的淚,可顧泠瀾卻彷彿沒看見。
是的,他本來就是個涼薄的人,只不過是一時淪陷。他就這樣溫柔地笑著,看著小護士退出辦公室外,關上門。然後他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咖啡,衝了一杯。濃郁的香氣氤氳了他的眼,他伸手去拿方糖,可拿起來又放下,最後什麼都沒加,就這樣喝了一口黑咖啡。
很苦。
顧泠瀾,你學不會抓住,那先學會拒絕吧。人心很小,容不下……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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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寫一場車震的,但是想想自己是拔了同學網線的,後面還有人在虎視眈眈,就不要再來享受被稽核ko的滋味了qaq要不你們自己腦補?xdd~
錦色今天很勤奮有木有!明明是滿課竟然更了那麼多字,錦色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啊啊啊xddd~爆表了啊!快來投食!否則以後誰也別想要我萬更了qaq
人生中都會遇到兩個人,一個驚豔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當時我就忍不住想,那麼言學長和顧學長,又是怎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