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不會放手
“我要娶你。”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在這個圈裡混的,誰都知道沒到最後那步誰也不會許諾婚姻。言曜也知道,顧泠瀾也許一輩子都不會主動說出這句話,那人有多少顧慮,顧家門風嚴謹,莫說談婚論嫁,沒到最後一步,誰都不會把另一半帶回家。
顧泠瀾他再離經叛道、再不走尋常路,十八歲之前他也還是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顧公子,溫婉一笑傾倒名媛心中的城與國。老派世家的門風和教養全刻在他的骨子裡,那人就是拿著手術刀也能像手握摺扇的翩翩公子般優雅。他這輩子大概就出了這麼一次格,可惜,也未走到終途。
縱然在日後言曜回想起來也感到悵然,如果當年,他顧泠瀾真的再勇敢一點,對自己再認真一點,誰會是贏家?要知道,顧泠瀾不是不夠勇敢,他怕的永遠是傷到自己重視的人。
冉雪被言曜的話炸的七葷八素,這男人是玩真的。無論是顧泠瀾還是言曜,一直都守著最後的底線,可就在這麼三天裡,通通越過了。曖昧玩了這麼久,撕開的時候總算帶了傷痛,可現在,是真的越界了。
如果沒有那場重逢,現在會怎樣。
冉雪踏進言曜的家門,突然記起當時第一次站在這裡時,她暗笑自己像是被包養的小蜜。而現在,什麼叫做預感成真!明明離上次回來才隔了兩天,可卻,全都不一樣了。學長不僅僅是學長,她……也不再是她。言曜說得對,這是一條單行道,走上去就無法回頭。
才進門,防盜門就被言曜反手甩上。他前腳關門後腳就把那隻兔子壓在牆上,繼續一場法式熱吻。冉雪掙了一下沒掙開,肺葉裡的空氣被這男人雷厲風行地掠盡。窒息的感覺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眼裡也是迷濛著淚光。言曜看著那張挺清秀的臉,竟然有反應,他真是高估自己的定力還是小看冉雪的影響?
言曜怎麼也不是太會隱忍的男人,他長臂一攬撈起冉雪的腰,把她整個地抱起來,丟到客廳裡的貴妃椅上。動作太大,冉雪的衣襟被震得敞開,露出乳白色的花邊,冉雪覺得不堪,忙抬手掩住乍洩的風景。言曜卻挑起了笑,低頭便吻上她的手指。
“冉雪,”那雙桃花眼挑起,瞟著冉雪,帶著些魅惑的笑,“我們做吧。”
這話太直白,冉雪咬緊了脣一句話都說不出。這個人就像一場風暴,席捲而來,將一切摧枯拉朽般摧殘殆盡。言曜吻她,灼熱而激烈的,從她的額一路吻下,點燃了連串火花。這人久經考驗,無比熟練地引燃冉雪骨子裡的熱烈。
冉雪簡直不敢看言曜的眼睛了。她真沒想過自己能發出那麼、那麼**撩人的聲音!每個女人的骨子裡,都住著只妖嬈的妖精,她今天才知道,自己也不過是外表清純,內心裡竟然也叫囂著那些讓人羞恥的**。那些廉恥的念頭被那人悍然擊碎,塵囂四起,她鄙視自己的假清高——
“學、學長,明天要上班……”這簡直最後一道底線。
言曜呵了一聲,他是真的不想剋制了,該怎樣、就怎樣吧:“不管他。大不了……我幫你請假。”
冉雪還想說話,卻被言曜熟練地堵上嘴,聲音含混在脣齒間。言曜皺了皺眉,才不是“學長”而已,他和她,才不要一直處於校友的範疇。既然已經越界,那不介意更徹底一點、反正誰也回不了頭。
“唔……兔子,別看泠瀾是醫生,”言曜眯著眼睛,在冉雪耳邊輕輕地噥語,壓低了的嗓音帶著骨子裡的性感,“你要不要,比比看?”
冉雪被撩撥得“嗯”地一聲,那聲音膩得,她自個兒都不相信她會發出這樣、這樣動情的音調來。猛地一悚,她抬頭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咬緊了脣,牙印在脣上落下些血,明明是惶惑的神色,卻因為眼角的浮光而帶上了嬌柔的魅惑。
“言學長……顧、顧學長那邊——”冉雪用力推開言曜,卻被那人重新按住,言曜竟然在笑,手指挑起冉雪的下頜,細細地端詳著那張臉,然後,看著那雙眼眸。他看著她瞳孔裡的自己,那身影就深深地埋在清亮的眸光後,他會錯覺——
他們已經深愛多久了?
“冉雪。”言曜說,“我不會放手。”
和顧泠瀾全然不同的感覺,不再是一味地追隨著節奏,而是被帶動著,骨子裡的**全被這男人挑明瞭來。在沙發上做的感覺很奇怪,又很有魅力。冉雪的背壓在椅背上,汗液滲了襯衣,在那布料上染花了一片。
感官好清晰。
這種瘋狂的激烈將她的全部理智都吞噬殆盡。整個的,被焚進滔天的火焰當中。冉雪最後還是哭了,而那個男人溫柔地吻去她的淚,細細的觸感,直接落在心裡。
“就這樣愛下去吧。”言曜說,“不許逃,我絕不會——絕不會放手!”
你看,冉雪,我證明給你看了,我證明我愛你。
冉雪抬了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張臉帥氣逼人,輪廓犀利,這時候顯得性感而威懾,直接逼進骨子裡。這個男人——該有多少女人為他瘋狂?她恍恍惚惚的時候想起了顧泠瀾,那人當時是怎樣溫柔地看著自己,然後溫柔地說捨不得。
可是,“捨不得”這三個字一說出來,就是捨得了啊。
怪她太幼稚,沉迷於那溫柔中轉瞬即逝的堅定,可是,至少她有想過、有想過就那樣一直下去的。冉雪想,也許那個時候,他們都更主動一點,結局就徹底不一樣了。只可惜他們都不夠勇敢。
她抬起手,勾住言曜的脖子,這一次,是真的放任自己越陷越深。既然決定了,就沒理由、就沒理由只被推著走啊!她說:“好,我就玩下去。”這麼說著,她抬頭,狠狠咬上言曜的鎖骨。
言曜為她的主動而錯愕,可下一瞬又反應過來,笑了。走到這一步,沒理由不走下去。就算日後會遇到什麼,他也不在乎了——沒理由讓三個人,無論放手與否,都拖一身傷。既然有後退,就要有獲得。
……從一開始就錯的萬劫不復了,不是嗎?
那就走下去啊。
既然選擇愛下去,那就,愛到底!
遇見就遇見,錯過就錯過。不過是一場昏天暗地的煙火。
“不過是記憶深刻的一場邂逅,以及一次難以忘卻的求而不得。”
顧泠瀾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字句,然後他看著,按了退格。如果記憶可以這樣刪除就好了,他笑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過,就算能夠刪除,他大概,也是不願意的吧。
那個通澈的姑娘,就這樣睡在他心底好了。時間久了,經歷淡了,傷口也該結痂了,不再流血了,也就忘卻了。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涼薄的、溫柔到無情的人啊。在那以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遭遇情傷。
他看著液晶屏,微微的反光讓他的臉淺淺地浮在螢幕上,然後他關掉了微博。點開了工作資料夾,只不過是求而不得……他努力過了,這次放手雖然痛,可是他沒有後悔。
顧泠瀾認真起來就心無旁鶩,他是個好醫生,具備這個職業特有的冷靜——冷靜到了冷酷的地步。他敲鍵盤,清脆的聲響在房間裡顯得有些空曠,液晶屏上的字一個一個地蹦。
啊,其實也不是那麼疼的。他笑笑,看窗外,天色全暗,華燈初上。也只不過是、放手而已,他身邊的姑娘來來去去這麼多,他也從未伸手挽留過。有些事,不是不敢,是不能。
顧泠瀾站起來,輕輕地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氣,手指點在那白霧上,一筆一劃寫得認真。“我愛你”。然後看著那霧氣一點點地散,連帶字跡。他竟然在笑,然後抬手把那水漬擦去,看著窗外的輝煌燈火,垂了眼,溫溫柔柔地張了嘴。再見——嘴型是這樣的。
那笑容被燈火照的,特好看。
開始是愛,卻終於喜歡。
他走出房間——“啪”的一聲,停電了。黑暗來得措手不及,顧泠瀾頓了好一會兒才邁出下一步,他也不去想這次停電是不是他家跳閘,他只知道在黑暗突然來襲時,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滑落。很好,他的確需要這樣的暗,矇住他的眼,掩耳盜鈴也好……他終究,沒有自己認為的那樣堅強。
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顧泠瀾靠著牆,慢慢滑下,他的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握拳擋在嘴邊,壓抑住了全部聲音。細微的**濺在手背上,沾到脣上,鹹澀的。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可是這一次只有他一人,他不想再掩飾。
不過是崩潰,而已。誰都會的,不值得太在意。
顧泠瀾坐了很久,他只顧想著自己的心事,甚至都沒留意到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又停止、停止又震動,反覆好多次。
直到一聲通電的輕響,視野重新亮起,眼睛竟然因為一瞬間的燦白燈光而有些花。倒是乾涸了,所有眼淚,眼睛有點澀,如若不是手背上的淚漬,誰也看不出這個男人曾經分崩離析過。他不需要被人安慰,顧泠瀾的傷只給自己看。
抬頭才發現桌上的手機螢幕是亮著的。他驚了一下,忙起身拿起,一看未接來電和簡訊好幾個。他翻開,看了一下來電人,手頓時抖了一下,慌忙掛回去。
“……喂,哥……”
“——呃,剛才臨時有事,手機沒帶出去。”
“哥!”
顧泠瀾猛地收緊手指,拔高了聲音,可是抗議沒有用。顧成旻很清楚他家弟弟想的是什麼,這人現在把他在官場上混出來的幹練全用在顧泠瀾身上,與顧泠瀾高下立辨。那個男人可是顧家今後的當家人,拿了未來家主的氣勢出來,顧泠瀾就沒話了。
“這事沒商量,言老爺子金口律令,除了爺爺沒人能拐!我先給你通個氣,免得你們到時候亂!”顧成旻的聲音清晰地從話筒裡傳出,帶著不容質疑的果斷,“小傢伙你也回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
言曜和顧泠瀾對那丫頭有怎樣的感情,從那天顧成旻就猜了個七八分。沒有真的上心,這倆少爺能這樣維護一個姑娘?也不過是心疼他家弟弟捨不得挑明,可今個兒到這份上,再不說明了,可就晚了。門第差距擺那裡呢,老爺子對這個都看得重,言家是後起的也就算了,要他們顧家,這門風守了幾世幾代,顧泠瀾要是敢走這一步,到時候肯定得遍體鱗傷。
顧泠瀾也知道他哥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可還是下意識要辯解:“哥,她不是……”
“我知道她不是,要不然能讓你們折騰到現在?”顧成旻直接把話堵死了,“小傢伙,你最好和曜子好好串個詞兒,要這事情被兩邊老頭子知道了,你說會怎樣?”顧成旻落下話就直接掛了電話,他要不是心疼他弟弟,才懶得花這話費來通氣兒。
這人可惱火著呢,管他是紀家外孫女還是言家少爺,誰準他們這麼欺負他家寶貝弟弟了?顧泠瀾被一整個顧家直系旁系一群人寵了這麼多年愣沒捨得放,那些個老輩提起這孩子都掛著笑意的,這倒好,直接被他言曜傷到骨子裡了。
他顧泠瀾自己不覺得怎樣,可顧成旻心疼!他這花瓣般的弟弟,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了!要不是知道顧泠瀾永遠把別人看得比自己更重,他才懶得打電話通這個氣兒,這為的是誰啊?呵,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被這麼沒天理地寵著,竟然也能把這孩子寵成這樣性格?
顧泠瀾握著手機站著,呆了好一會兒,半晌放下電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哥,我都知道。我就是喜歡她而已。”他垂下眼,說了一句,對著空氣。
所以才放手。有些東西他真的給不起,比如安全感。顧家的眼毒幾乎是遺傳的,顧泠瀾也不例外。他不僅僅看得清他人,也看得清自己,可是他看不見未來。既然一開始就認定不可能,又何必糾纏太久,傷己傷人。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想要放手,早就該釋然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要走下去。他想起言曜當時對他說:“你就不會試著抓住一個人麼,娘子?”現在,他嘗試過了,好吧,顧泠瀾,你就承認吧,對待這樣的事情,你永遠拖泥帶水得讓人受傷!
當時,他是怎麼答的——“相公,有你在不就行了麼?”
他突然就笑了,他拿起手機,翻出言曜的名字,編輯簡訊。有你在就行了,給我走到底,言曜,如果你放手,我才真的會恨你。發完簡訊他把手機扔回桌上,起身去廚房。竟然又忘記吃飯,要被知道了鐵定會被唸叨到耳朵長繭。
顧泠瀾原以為自己終於有一次不在任性妄為,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骨子裡絕對是叛逆的,只是這份叛逆全許給了別人,而吝於留給自己。
言曜看到簡訊時發了好長一陣的呆,命運真是喜歡折騰人,這又算什麼呢?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冉雪的房間門口,看著那丫頭的睡顏,她被折騰得夠嗆,言曜這人在**絕對沒有憐香惜玉的風度,和他做——非得連最後一絲體力都榨乾。
言曜看著,然後笑了,誰能知道這看上去幹淨透徹的姑娘,竟然能引出他骨子深處的瘋狂和不理智,**的那一刻,他的確放縱了自己——只想要得更多。
好吧,他不是顧泠瀾,已經到這一步,他只會想要得更多,把那個丫頭整個的,揉進骨子深處。他站在房間門口看冉雪,就站在那裡看著,怎麼會呢,明明不是多美豔的臉,可是這樣看著,就覺得愉悅。
他喜歡她。
他愛她。
多簡單。
冉雪,路,學長來鋪,你只要牽著學長的手走下去就好,絕對不會放手。言曜重新虛掩上門,回了自己的房間,給窗臺上的繡球花澆水。這是冉雪剛搬過來不久時買的,剛來時嬌柔的,那點點新綠在言曜三天兩頭成為風暴現場的家裡顯得突兀。顧泠瀾總擔心落在言曜手中活不了,一面毒舌地倒計時,一面卻勞心費力地照料。
可放得久了,照顧這株植物也成了一種既定的習慣。就算北京裡來的那群牲口在時,言曜也沒忘了侍弄著這個不起眼又嬌弱的小傢伙。它終究是活下來了,在言曜的窗頭。
現在那株小小的盆栽舒展著枝葉,頂著白裡透紫的花兒,嬌嬈嫵媚得很。言曜撥弄了一下那粉嫩的花瓣兒,眼裡的溫柔笑意和他看她時如出一轍。生活白痴可以養活盆景,花心少爺也可以變得專一。他是真的可以把那個姑娘揣在心裡疼的。
他不如顧泠瀾溫柔體貼,不如顧泠瀾善解人意,可是他抓住了就不會再放手。言曜半蹲下身,額頭擦著那株盆栽的葉子,眼裡柔光滿溢,醉人。
“冉雪。”他伸手點點那淺色的花瓣,一字一句說得好認真,“重要的不是為什麼我們會走到這一步,而是我已經習慣了對你好、習慣了愛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這一點從來都沒有變過,這樣就足夠了。”
足夠成為抓住你的理由了。
------題外話------
囧。下意識碼了3000多字的h後,突然醒悟天啊我現在做什麼!又默默地退格掉繼續卡情節……要是沒刪掉我今天就萬更了啊有木有!一鬱悶就想寫第八字母這是什麼習慣啊【揍】
otl時間軸應該拉得差不多,我繼續回去折騰大綱,要不然中間有一整塊的空白區圓不過去啊臨時換綱真是太傷了!歡脫不起來啊魂淡!希望能早日調整回來。
其實莫名其妙地想要寫番外……竟然走神在作業紙上做了番外的草案這算什麼!
【學長的後情人節約會】(言曜x顧泠瀾)
【場外紀事】(顧泠瀾x冉雪)
【不和諧音】(三人行)
……全是溫馨清水歡脫向!寫這個也許能讓我不這麼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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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們想先看完正文再來這些番外來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