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嫁給我(說好的萬更呢?))
回程是週日下午,冉雪坐的言曜的車。
三人間多少暗湧,他們都心知肚明。最後的那份平衡,也在漸漸地消融。三個人,誰對誰錯,誰也說不清楚。一場溫泉度假,最後整成這副模樣,誰想得到,又有誰願意?冉雪真覺得愧疚,如果不是她,學長們也不會弄到現在這樣。
紅顏如刀,割袍斷席。
他們是二十多年的交情啊,當年能在吵完架後立刻勾肩搭背地商量接下來到哪裡混,可現在,明明沒有吵架,卻寂靜得讓人心慌。冉雪寧願看到他們爭執,也不願意看到這樣一幕。說到底,冉原的教育太深入人心,冉雪太明白,愛情不過是一時熱烈,全不是人生的全部。
情人與摯友哪個更重要?要放了過去,言曜和顧泠瀾都會不假思索地選擇後者。可現在,他們卻為前者,而在他們二十二年的光陰中割下一道最重的傷痕。冉雪坐車上,餘光看了言曜好一會兒,卻說不出話來。她心很亂,這一次,要是學長們因為自己而分道揚鑣,她大概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言曜沒有飈車,就這樣跟在顧泠瀾的車子後面,穩穩地開著。車廂內靜默的氣氛快讓冉雪窒息,她現在才發現,即使是被言學長調戲,也好過被這樣幾乎有了實質的寂靜所壓迫。她咬著脣,一點點回憶著這些天來,每一個支離破碎的片段。
她發現,自己早就陷下去了,不知不覺。
她想顧泠瀾,錯愕地發現,自己對他的印象,竟然還停留在那天上午,那個站在房間門口,微微臉紅的青年。哪怕他們這樣放肆地做過、哪怕那人一直這樣地寵著她,但最後卻像是孩童的沙畫,自以為是很深的刻痕,海浪一衝,便化為了平地。
冉雪有多通透,這時候她才覺得微微的冷。顧泠瀾……那個男人比自己還被動,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這樣走下去的吧。那個男人,在那夜以前,甚至沒有對她說過一句出格的話,做過一件出格的事。她相信他愛她,可她也知道,他打算放開她。那個男人的溫柔果然是露在表面上的,骨子裡能凌厲到犀利的地步。
冉雪覺得心裡有一陣沒一陣地酸,也不知道是為的什麼。她和顧泠瀾之間,在一場419之後,就徹底不再有可能,她相信那個男人愛她,可她也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走下去了。
景瑞山莊裡,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刻,如果顧泠瀾再多努力一點,也許又是另一種結局。可是,最後他推開了。哪怕在後來,冉雪想起這一次,都會想,如果當時,他們之中哪怕任何一個勇敢一些,結局又會是怎麼樣的?
可是不容她想。十字路口的紅燈時,言曜頭也不抬,就問了一句:“冉兔子,你嫁給我吧。”
“哈——!”冉雪沒反應過來呢,悚了一下直接呆住了。言學長你發言能不能不要那麼勁爆!
可是言曜轉過臉來,臉上寫著“認真”兩個字:“我跟你說真的,冉雪。我們都不是孩子了,我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就、就是因為不是孩子了才……”冉雪磕巴了,她對兩位學長總是沒什麼辦法,甚至到了近乎能夠為所欲為的地步,顧泠瀾體貼從來不犯她的底線,可言曜不,這人做事從來直切重點,這句“嫁我”,面上聽得突兀,可誰知道他醞釀了多久。
冉雪看了一眼前面的toyota,抿了下嘴,覺得喉嚨乾澀得很。言曜這人,總是能語出驚人,現在可好,把她的小心肝全打碎了灑地上。她怔怔地看著言曜,說不出話來。直到言言曜轉過頭來看她,她才侷促地舔了下脣,可這時她卻不知道該辯駁些什麼。
“冉雪。”言曜低低地念出這兩個字,就這麼倆字,她竟然聽出了重重的情緒,“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早點結束,也早點安心。”
重、重點不該是這個吧言學長!冉雪每次都被言曜惹得很毛,卻也無可奈何。可她不問,言曜就當沒看到這兔子的糾結和凌亂,就讓她亂著吧,言曜從後視鏡裡看著冉雪瞬間黑了一半的臉,也不解釋。他到底不像顧泠瀾般溫柔體貼,這人要做的事,從來不計後果。
冉雪驚過後,見言曜不回答,垂首咬脣,他們之間,當真有可能?從今天開始,她不由得捫心自問,可答案是懸空的,從來都不會確切。顯示到底不是童話劇,他們的身份就註定了從一開始就阻力重重。
她原本離顧泠瀾那麼近,可最後,還不是被推開了?這場玩火**最後會到哪裡,冉雪真不知道。可她現在就覺得自己懸在半空中,飄飄忽忽的,哪天要是誰剪斷了安全帶,她就得摔下去。徹底粉身碎骨,連渣滓都不留。
如果他們都不曾勇敢過,是不是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了?
出了環城路,冉雪看到顧泠瀾拐到了不同的方向。言曜和顧泠瀾的住處本來就是城南城北地隔著,也就他們能這樣不辭勞苦地來往密切。可今天不一樣,真不一樣,要換了往常,言曜就是用逼的也會把他顧泠瀾拐到自己家裡去,可現在言曜不過是稍微放緩了一下車速,就朝自己家駛去。
冉雪見狀是真不安,她長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能說些什麼?這兩人鬧到現在這樣,原因是什麼冉雪會不知道?正是因為她太清楚,所以才不能問,誰敢說,他們現在心裡沒有傷痛呢?又何苦去挑開這層。這丫頭的表情全落在言曜眼裡,他心裡嘆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誇這丫頭的通透懂事,還是別的什麼。
如果冉雪不是這麼乖巧的話,就好了。她太通澈,太乾淨,這份乾淨和經歷無關,而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渾然天成,無需雕飾。言曜有時候覺得冉雪好美,她的美不是在外表,而是她看人的目光,不帶任何目的的。說起來,這丫頭跟顧泠瀾有點像,都是若上心,就全心全意地去對待。
唯一的不同是,顧泠瀾骨子裡是涼薄的,這麼多年來讓那人放心裡的人數的過來。而冉雪不一樣,她總是這樣的,誰真心待她,她就真心相對。把別人的情好好地放手心裡捧著護著,怕摔著——也就是這樣的性子,一開始她沒對言曜和顧泠瀾說出拒絕。
也就是這樣子,顧泠瀾總是擔心這丫頭的玻璃心肝傷成灰。
言曜嘆了口氣,也不去看冉雪,兀自開口:“別擔心,冉兔子。現在,他不會想要見到我們兩個的。”
裝的多漫不經心,也不能掩飾過那人的心思細膩。這事兒,說沒傷到他,誰都不信,只是他顧泠瀾人前總是一副溫柔笑靨,騙得人團團轉。言曜打了一圈方向盤,車子順利地駛進錦官御城,心思一層一層地疊著。不管是不是愧疚,他都不能再讓那人撐出一張不見心事的笑臉來。
因為太懂,才心疼。
這場愛戀走到這一步,誰沒拖出一身傷,只是誰更疼,而已。
銀灰色的bmw駛進車庫,緩緩停穩。言曜熄了火,沒開車門。車廂裡很暗,所有光線全憑地下車庫的冷光照明。冉雪看不真切,只看到言曜手肘撐著方向跑,手掩住了臉。沒有人作聲,密封的車廂裡似乎連空氣都凝滯了,只聽得到稍稍沉重的呼吸聲,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冉雪不確定言曜是怎樣的神情。
她現在是真的討厭自己了,如果那天沒有相遇,現在一定不會是如此糾結的結局。
過了好久,言曜才開門下車,這人這樣一站起來,又是強勢威懾的氣勢全開,彷彿剛剛的憂傷全是一次泡影。他是這樣的男人啊,無論如何,軟弱都是給自己看的,無論如何,都強勢到讓人難以直視,犀利果斷得如同飲血的刃。
冉雪頓了頓,才開了車門,慢慢地邁出車廂。突然言曜轉過身來,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地推在車身上。冉雪一驚,後背就重重地撞上了車窗,發出一聲悶響。她吃痛,抬起頭看言曜,那人的劉海整個地散下來,在冷色調的燈光下,落下了深深淺淺的陰影,把明滅的眼色掩在深處。
言曜就這樣低著頭,一手壓在冉雪的鎖骨上,細細端詳著那張清秀而明澈的臉。另一隻手抬起,緩緩地在她的下頜一寸一寸滑過,至耳後,然後撥開她的發,看著那雙明媚的眸子,看著那雙眸子裡自己的倒影。
他和顧泠瀾都最喜歡看著冉雪的眼睛。那雙眼睛太漂亮,從那雙眼睛裡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身影,清澈得讓人心裡一顫。看著這樣的眸子,看著眸子深處的自己,簡直會讓人錯覺,他們已經深愛很久了。
言曜的手指輕輕撫過冉雪的眉,然後,掩住她的眼,指腹的溫度讓冉雪忍不住顫慄了一下。可下一刻,言曜便吻了上來。這人親吻時從來就不留餘地,強勢迅疾果斷,囂張地挑開冉雪的齒關,然後攻城掠地。冉雪掙了一下沒掙開,就感到那人的氣息迎面撒在她的臉上。
灼熱的,霸道的,令人無處避讓的。
冉雪總算看清楚那人掩在陰影下的眼眸,墨色的、深邃的瞳,裡面有多少驚濤駭浪,直撲得她無法喘息。冉雪被迫迎合著那個深吻,她開始感到窒息,大腦裡的混亂似乎漸漸遠去,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叫囂著什麼。她不敢聽,也不敢看,眼角慢慢地溢位了淚。
言曜沒有放開冉雪。吻過後,他輕輕地舔掉她眼角的淚,然後,聽見了她低低的、顫慄地呢喃:“學長……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們真的……算是愛嗎?”
算是愛嗎?是真的愛過嗎?
如果真的是愛的話,為什麼現在會這樣辛苦?
言曜聽了,斂了眸光。地下車庫的冷光落在冉雪臉上,照著她眼中的猶疑不定。她從來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來,可這算什麼?是一時新鮮,還是脫身不能?到現在,身不由己的成分佔了多少、愛情的成分又佔了多少?
早就亂了,看不清了。這場遊戲,誰玩下去,誰一身血。
“冉雪。”言曜叫她的名字,然後吻上她的眼睛,他的脣溫熱潮溼,帶著浴火的熱烈,這個人從來以放浪形骸掩飾情感,這一刻也不例外,但這個吻,卻將他的感情層層描摹,深深地,烙在冉雪的心上,“不要不相信——就算我……也是拿真心在玩的。”
話裡有多少深情。
冉雪咬住脣,側過臉,那人的脣擦過她的眼角,沿著額際落到耳廓上。隻言片語,扯出的是真心。她聽見言曜的呼吸,灼熱地,將那些字句吹進自己耳裡,然後滑到心裡。
“冉雪……你聽……我說我愛你。”
“我們,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一起走下去。到天荒地老,到天崩地裂。
冉雪聽著言曜說的話,不由得又想起了顧泠瀾,如果是那人的話,會怎麼說——我們就這樣吧,就這樣算了吧。
他們兩人,原本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的,就像天平的兩端搖擺不定。可是現在,一個一邊深愛,一邊放棄,而另一個卻上前,緊緊抓牢。冉雪發現,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從頭到尾都是學長在博弈。風暴中心是平靜,無論是護著還是逼著,也無法改變她一直都是被當作中心護著的事實。
冉雪被言曜這樣按在車身上,兩人捱得很近,在地下車庫這樣的環境裡擦出了濃濃的曖昧。燈光是冷的,可是眼前人的目光卻是灼熱的,那焚天焚地的大火,似乎要將她徹底地吞沒。
言曜的左手手指搭在冉雪肩上,然後劃過她的頸,解開了她襯衫上的鈕釦,看著她頓時驚住的眼色,右手的力氣加重了些,扼制了她的掙扎,他靠過去,額頭抵著額頭,這麼近,看著她的睫毛,這丫頭哭過的,睫毛沾著淚,將墜未墜的。
“冉雪……我已經對不起泠瀾了。”言曜輕聲說,話裡竟然帶著疼痛,顧泠瀾的這次放手,他一輩子都還不清,他拖他下水,結果拖了他一身傷,“我不會放手,就是你了,冉雪,我要你。”
“學長,不要、不要意氣用事!”冉雪咬了脣,穩住了聲線,道,“再下去,就真出不來了。”
“早就出不來了!”言曜斥了一聲,咬了冉雪耳垂一下,就像這樣能把她咬醒,“冉兔子,這是單行道,沒有回頭的餘地!如果沒感覺也就算了,可現在呢——現在你再逃,那他顧泠瀾傷成這樣還有什麼意義!”
“言學長——”冉雪咬牙,終於也說出來了,“你現在,有多少是因為愧疚,有多少是因為迫不得已,還有多少,才是喜歡我?學長,我不想高攀,從來都不想!我承認,我陷下去了,我掙脫不開了,我玩火**了!可現在是怎麼回事——你說你愛我,那證明給我看啊!”
早就被逼過底線了,越了那條界,顧泠瀾選擇放棄,而冉雪則爆發了。這丫頭揚了眼梢,眸光熠熠,那氣勢竟然不輸言曜。玩火**,這何止是**!三個人全栽下去了,全是一身的血!
言曜被這兔子的傲氣激到,扯了冉雪的衣領把她揪過來親吻。牙齒與脣磕碰甚至撞出了血腥的味道。那就做給你看。把你,整個的,愛進骨子裡去,乾乾淨淨,不留渣滓。
法式的深吻讓冉雪喘不過氣來,整個喉腔裡都充滿了言曜的氣息。她能感受到,扣住自己的那隻手正在發熱,越來越燙,並且不安分地沿著她的脊背滑下,薄薄的布料無法阻止這種溫度滲入面板。
“我就證明給你看。”言曜呵地笑了一聲,看著冉雪被吻到迷離的淚眼,舌舔過她的眼簾,然後俯下身,熟練地咬開她的襯衫,“冉雪,我已經……嫉妒很久了。這一次,你必須、記住我。”
冉雪有多羞怯,咬緊了牙關什麼都說不出,顫慄著,瞳孔蒙上了淚。言曜這個樣子,是輪廓極深的性感和**,幾乎能讓每個女人都發狂。好羞恥,她竟然在羞澀中帶著欲拒還迎。冉雪在那瞬間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冉雪,你這個外表清高骨子裡犯賤的女人!
“學長……”冉雪是欲哭的聲調,微微顫慄著,帶著從骨子裡拖出來的惶惑,“這裡、這裡是——”
言曜笑了,他吻了吻冉雪的眼,聲音裡帶著啞:“不管他。”
言曜才說完這句“不管他”後,突然從車庫門外響起了喇叭聲,車輪碾過減速帶的震響哐噹一聲將剛才的氣氛通通砸了個粉碎。然後是刺眼的車燈。一輛跑車駛進地下車庫,車燈光打在言曜和冉雪身上,將他們的影子照在牆上,落下交疊的陰影。
冉雪臉已經紅到能滴出血來,她把臉埋下來,睫毛顫著,牙齒咬著發白的脣。她剛剛在做些什麼啊……來個人,把她殺了吧!這真是太不堪入目了!
“該死。”言曜低低罵了一聲,伸手將冉雪被扯開的衣襟攏起,然後替她扣上鈕釦。手指竟然是顫抖著的,溫度是灼熱的。言曜不知道這句低罵裡有怎樣的情緒,他知道剛才自己動了多少情,從來沒有過的,近乎**的。
“要定你了,冉雪。”言曜的手指揩去冉雪眼角的淚,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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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字……otl
就先這樣吧,我先下去修改大綱了。現在碼文已經徹底沒感覺了,好想刪了重寫啊!我現在看類似愛情的mv都喚不起**了!
算了,既然寫到這一步,也沒有辦法了,錦色只好這樣硬著頭皮走下去。最近正在發狂地修改大綱——qaq不用懷疑,後面的情節已經全部顛覆了,和原設的故事完全銜接不上了!我第一次感受到碼一千字花了兩個小時的感覺有多痛苦!
【關於顧學長放手】
……其實男主原定就是言學長,這個是真的。但是,之所以會讓顧學長放棄的這麼早、這麼傷,是錦色……被私事和卡文搞的很毛。我知道我不該把私人情緒帶到這裡來,但是坐在電腦前半天碼不出字,就一狠心把預設的情節提前上來了。
這個故事,已經徹底被我崩掉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