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西涼紀氏
文遠若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搞得糾纏在**的兩個人一時間有點發愣。
燕宛首先詫異道:“他說什麼?白家來人了?”
白尹也略有些懵逼地看了燕宛一眼:“我也懷疑我聽錯了——莫非是白瑛來了?”
燕宛眨巴眨巴眼睛,卻是趁著這個檔口推了白尹一把:“下去,見你的白瑛去,別老壓我身上。”
白尹被他推得一愣,但是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但白尹這小子非但沒走,反而是繼續壓在燕宛身上,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就是白瑛來了麼,怕什麼,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個的關係。”
說罷這話,還不等燕宛在反駁什麼,白尹卻已經揚聲向著外面喊道:“讓人進來就是!”
白尹話音剛落,那邊文遠若就呼哧一下推開了門!
再然後,站在眾人最前面的白半世和孫堅就僵住了。
白尹的身子還壓在燕宛的身上,燕宛的領子還鬆鬆散散地,從門口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燕宛露出的細膩白皙的肩膀。
白尹渾然沒有注意到門口的人的異樣,反而覺得“白瑛”這小子今天很有覺悟,看見他們這個樣子居然還能淡定地看著。
“我說——”白尹終於捨得回過頭去看看門口了,然後就是一眼,白尹那張臉立刻就凝固了,接著就刷地一下從燕宛身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半——半世叔叔。”
孫堅約莫是頭回見白尹這麼老實恭敬的樣子,一時間竟是感覺有些好笑,但是他也只是牽牽嘴角,沒敢多笑,因為就像白尹這種人在白半世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說明白半世威望真的是高到了一定的地步。
躺在**的燕宛,在聽到“半世叔叔”這幾個字的時候,表情明顯一僵。在他心裡,他對白半世可沒有什麼好印象,當年自己還是靜王的時候,白半世就對他各種嫌棄。其實說來,也是聞人司自己惹得,畢竟只要自己一來,他們白家的少年天才白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整天鑽廚房給他弄吃的。
白半世的臉在最初的僵硬之後,終於恢復了冷漠的樣子,他直勾勾地看向**那個衣衫不整、眼神無光、臉色青紫的燕宛。即使燕宛看不見東西,他也能感受到有兩股冷風正衝他襲來!
就在眾人尷尬無比的時候,卻見白半世身後那個帶著眼罩的盲眼男子忽然探出一個頭來,湊到白半世的耳邊,小聲問道:“半世兄,這裡發生了什麼?你不是有事找景行麼?”
白半世默默低下頭,卻是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回答自己同伴的問題。當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還是看向了**的燕宛:“想不到,你還活著。”
他語速依舊很慢,但是即使是這樣慢的語速,眾人還是能聽出他言語之中的那絲不悅。
白尹不等燕宛說什麼,忙擋倒燕宛身前,將燕宛給擋住了:“半世叔叔,你找我有事?”
白半世將目光移回白尹身上,白尹看著他淡漠的目光,即使是過了七年了,白尹還能感覺到一絲壓力。當時自己還小的時候,自己就經常因為不穿校服,被白半世點名批評,後來長大了,又因為聞人司的事情,全白家通報批評!總之以前在白家的時候,有白半世在,白尹一定會挨斥責!倒是人家白小暑從沒斥責過白尹半分。
白半世只看著白尹,眼神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些惋惜,畢竟當初是他白家的驕傲,卻因為一個男人被自己逐出門外,任誰都肉疼。
但是白半世還是保持著自己淡漠的聲音:“白瑛,有沒有來你這裡?”
“白瑛?”白尹皺了皺眉頭,“沒有啊?白瑛怎麼了?”
白半世不答,反而是繼續問道:“我能進去麼,白大人?”
一聲白大人叫的白尹有點心虛,他低著頭,也不敢看白半世:“可以。”
白半世微微點頭,卻是沒客氣,一腳就踏進了門中,直接就向著**的燕宛走了過去。
“半世叔叔!”白尹一看白半世是衝著燕宛去的,一時間未免有些激動,幾乎就要跑上去拉住白半世。
“景行。”白尹剛轉頭,那邊一直站在門口的盲眼男子突然喊住了白尹,並衝著白尹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激動。
白尹眼睜睜看著白半世走到了燕宛的面前,燕宛感覺到白半世的氣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但是白半世沒有管燕宛的反應,然而是將燕宛從**扶了起來。其實燕宛就想躺**,但是無奈白半世技法太高明,自己根本抵擋不了白半世,只能順著他的力氣起來。
白半世將他扶起來之後,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說的更加準確點,他在看燕宛的眼睛:“殿下的眼睛,誰給換的?”
燕宛一愣,沒想到白半世會直接問這個問題。燕宛咬咬脣,到口的“紀箬”那兩個字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白半世不等他說話,卻是自言自語道:“眼睛換得很漂亮——可惜,又瞎了。”
燕宛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愕,但是他旋即想到白家世代以來都有換眼睛的,想來對於眼睛應該很有研究。
白半世判斷完燕宛的眼睛之後,又把目光投射到燕宛的青紫的臉上,順著燕宛的臉向下看,看到脖子處,他注意到燕宛脖子上又傷疤,再往下看,他又注意到燕宛身上有繃帶。
“半世叔叔!”白尹的聲音再次響起,即使是個長輩,他也不能忍受他這樣看燕宛。
“我對男人,沒興趣。”白半世淡淡瞥了白尹一眼。白尹的臉頓時變得有些僵硬,身後的孫堅也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來緩解自己的尷尬。
白半世繼續看著燕宛,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殿下這麼安靜,我都有些不適應。”
適應你大爺!當年的時候這老小子巴不得自己不說話!
燕宛想到往事,忍不住心頭一陣煩亂。但是這種煩亂的感覺一出現,一種熟悉的鈍痛感突然在自己的大腦深處出現!一股焦灼之感,瞬間從他的心頭升起!該死的毒癮早不犯晚不犯,偏偏在這個時候犯了。
白半世和白尹敏銳的發現了燕宛的異樣,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手!不過白尹是衝向了床頭櫃;而白半世卻是忽然伸手向著燕宛頭頂的百會穴點了上去!
白半世這一指之力果真是奏效,燕宛焦灼之際,頓覺有股柔和的氣息注入了全身,本來抖動起來的身體也不由得安靜下來!白尹手都拉開了一半的抽屜,但是看見眼前的場景,也是愣住了。
“白歆,拿針來。”白半世轉頭向著門口的盲眼男子說著。
白歆微微頷首,竟是真的從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套鍼灸用的針具,他將東西遞給孫堅:“麻煩大人幫忙。”
溫和的聲音,叫人難以拒絕。孫堅接過了針,直接送到了白半世面前,白半世分別在燕宛百會與印堂穴那裡紮了兩針,燕宛終於安靜了下來。但是安靜下來的同時,燕宛心裡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兩聲,這老小子扎地真心很疼!
白半世見燕宛安靜了下來,面色似乎有些嚴肅。他抬頭看了白尹一眼,白尹的手還搭在抽屜上,裡面的藥還在。
“那是什麼?”
見白半世發問,白尹拿出一瓶藥,回答道:“是藥。”
藥瓶一拿出來,一股麝香的味道頓時散發出來。燕宛愣了愣,似乎有些緊張,從被子下面忍不住抓住了白半世的手,有些艱難地搖搖頭。
白半世眼中劃過一絲狐疑,但是很會他就恢復了原樣,只是看著燕宛:“你服食過阿芙蓉?”
燕宛有些心虛的點點頭。白半世沉吟了一下,抬頭又看看那藥瓶,繼續說道:“讓你服食阿芙蓉的那個人,是不是姓紀?”
聽到這裡的時候,燕宛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豐富!心說白半世這老小子是神麼?怎麼什麼都知道?
“半世叔叔,你怎麼都知道?”看來白尹也被白半世的話給驚呆了。
“我為什麼知道?”白半世再次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身邊的白尹,盯著他的臉,“我們跟西涼的紀家,可是熟悉地很呢——說起來,你娘也姓紀。”
提到自己的娘,白尹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綠了,雖然他爹孃死的時候,他還很小,但是他對於他那對父母可沒什麼好感。兩個整天吵來罵去的父母,估計很難給孩子留下什麼好印象。
“你們、你們——”燕宛驟然聽到白尹的娘也姓紀這回事,一時間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瞬間有種掉在狼窩裡的感覺。
白半世無故於燕宛的緊張,反而是繼續說道:“紀家的事情,說起來還要從你師父那裡說起。你師父的師父紀無抄,就是西涼皇室的人。你的母親,是她家的姑娘。”
“那、那紀箬呢?”驟然聽到這些令人“驚悚”的訊息,燕宛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在顫抖。
“紀箬?”白半世似乎是努力思考了很長時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是——紀無抄的、族弟。”
“族弟”這兩個字一出來,燕宛的身體幾乎是抖動的更加厲害了,連牙齒都上下亂顫個不停:“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他很、年——”
“很年輕?”白半世截斷了燕宛的話,“他雖然是族弟,但是年紀比紀無抄差了很多。西涼女子為尊,男子反倒陰柔,他看上去年輕也很正常,其實實際年齡比白尹略大些。”
“那、那這麼說,這麼說——他跟白尹、跟白尹是——”
白半世不說話,白尹的眼睛都睜圓了,他萬萬料想不到自己居然跟傳說中的變態有這麼個關係!
“阿司。”
燕宛順著聲音,面向了白尹的方向,白尹感覺他那張臉都要扭曲地不像樣子了:“難怪、難怪他認識你們,難怪——”
白尹一時間有些慌亂,忙擺手解釋道:“可是、可是我沒有見過他,真的沒有?”
“你當然沒見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白半世的聲音依舊緩慢,但是眉頭卻抑制不住地皺起,“他一共就來過兩次北冥,第一次來的時候,他是來接你孃的骸骨回西涼,你那時候正在宮裡,當然不知道他來過。第二次是七年前,也就是你去崑崙的時候,自然又沒有見過他。”
說到這裡,白半世沒再說下去。似乎已經將話說完了。
但是一直站在門口的白歆倒是補充了一句,他說話很溫和,很好聽,但是就是那樣溫和的聲音,卻說出了一句很讓人感到意外的話:“不過,就是那兩次,青衫卻都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