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乳香精油
燕宛聽到這裡,意外地感覺有些反胃:“就為這,紀箬才喜歡上白瑛麼?”
“不是。”白歆的回答卻是否定了燕宛的話,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青衫,先喜歡上紀箬的。”
白半世聽到這裡,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看來身為父親的他也無奈了。
“不、不是——”燕宛驟然聽到這個訊息,幾乎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白尹表情也相當豐富。孫堅再次輕咳一聲,心說這都他媽什麼事!他白家真是夠亂的!
“少說話。”白半世有些頭痛的看了燕宛一眼,他也想知道這世界究竟是怎麼了,他們白家的年輕人是要上天麼,就不能喜歡個姑娘麼?
燕宛被白半世一句話噎了回去,也不敢再說話。但是他心裡還是久久不能平靜,甚至默默地罵了句,明明是自己兒子造孽,還要罵他!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倒是沒想到——他原來以為是紀箬一廂情願,沒想到居然是白瑛這小子自己造的孽!虧白瑛當年還信誓旦旦地跟他和白尹講,他喜歡的是女人,結果沒想到這小子只是說說而已!
燕宛略有些無語的向後挪了挪,然而他剛向後挪了沒多少,卻恰好就撞到了白尹的身上,原來白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上來,坐在了燕宛的身後。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話,白尹若在自己身邊,自己會覺的很踏實。但是這一次,燕宛一想到這人的身上流著跟那變態一樣的血,燕宛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他的這一下瑟縮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白尹的眼中,白尹本來伸出去,想要觸碰燕宛的手,就那麼樣停在了半空之中,不知應該進,還是應該退。
最終白尹還是將手拿了回來,輕咳一聲:“對了,白瑛呢?”
白半世停頓了一下,卻是從自己的袖子中摸出了那隻用白絹包裹著的血簪子。以後舉到了白尹的臉前:“這個是紀箬留下的,他來到了北冥。青衫很有可能被他帶走了。而且還有井姑娘。”
燕宛聽完這一句話,忍不住再次打了一個冷戰:“你說、你說什麼?紀箬他、他到北冥來了?”
白半世是鐵了心不想理燕宛,只將那簪子遞給白尹,繼續說道:“雖然這是紀箬留下的,但是我看它是女人的簪子,而且看樣式應該是宮中之物。我想著你在宮中奉職,所以想叫你來看看。認不認得這個東西。”
白尹聽了這話,遲疑了一下,終是伸手將那簪子接了過來。白半世的手與白尹的手在燕宛的臉頰邊相接,就在兩個人都接觸到簪子的那一刻,也是簪子距離燕宛最近的那一刻。沒人發現燕宛的眉頭在那一刻輕輕皺了起來。
白尹從白半世的手中接過了那碧綠色的簪子,白尹隔著白絹掂量著那隻簪子。只看成色和質量的話,這倒的確是宮中之物,而且看這簪子手工精巧,定然不是尋常宮女所帶,想來應該是妃子們的東西。但是他在宮裡的時候連聞人夏用的都沒仔細看過,更被說別的妃子的東西了白尹終是搖搖頭,將簪子遞還了白半世:“我看不出。”
白尹言簡意賅地講清了事實,白半世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失望,正要伸手去接,忽聽坐在**的燕宛說道:“等一下,這個味道,我認識。”
燕宛的話一出口,幾乎所有的人都向他看了過去。白半世的眼神有些複雜:“你認識?”
說完這話,白半世突然感覺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畢竟燕宛是個瞎子,瞎子雖然看不見,但是其他的感覺器官卻很發達。他以前是瞎子的時候其實嗅覺也很靈敏的,倒是這幾年不下了之後,他嗅覺還大不如以前了。
果然燕宛剛發表完這個說法,那邊站在門口的白歆也跟著說道:“其實我第一次拿到那個簪子的時候,也覺得上面除了血腥味,還有另外一種味道。味道很香,不過我也說不出那是什麼味道。”
燕宛垂垂睫毛道:“這個簪子上的味道,是西涼來的**精油的味道。紀箬以前也用過。”
白半世聞言也垂垂眼睛:“也許,這簪子原來並沒有味道,這味道只是紀箬的而已——”
“不是,這個味道,我似乎是在給阿夏請安的妃子中,聞到過類似的。”燕宛一張口才發現自己說的是阿夏這兩個字,於是他忙改口道,“對,就是給皇上請安的妃子中有人用的,因為味道跟紀箬是一模一樣的,所以我特別留意了那個妃子——當時太后還斥責她身上太香,只怕是用了什麼藥物,叫她少來請安,別害了淑妃的孩子。”
白半世果斷截斷他的話,直接問道:“那個妃子是誰?”
“是景仁宮的,我聽身邊的宮人有叫她孫貴嬪的。”
白尹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看向了一邊的孫堅。孫堅在聽到孫貴嬪這三個字的時候,也有些尷尬:“我、我也不知道這回事。她雖然名義上是我的表妹,但是我實際上跟她交往不深。”
燕宛挑眉道:“北冥與西涼的關係並不算好,甚至連年戰事,兩國之間不派遣來使、互送禮品,已經有很長時間了。這個**精油是西涼的特產,這東西沒理由會出現在北冥的宮裡,而且是一個貴嬪級別的宮人身上。除非孫大人那位表妹,是透過紀箬哪裡得到的。那這樣說的話,紀箬可能自從我回來的時候,就一直潛伏在我的身邊,只是我一直沒有發現。”
說到這裡,燕宛停頓了一下,畢竟他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紀箬的監視之中。這樣的情況,是個人都會覺的十分可怕。
但是燕宛在短暫的害怕之後,還是繼續說道:“不過,有件事情,孫大人應該知道。嬪妃私通外人,可是殺頭的死罪。後宮與前朝,牽一髮而動全身。孫大人可要小心了。”
孫堅聞言,默默低下頭。又一個嫌疑砸他們孫家頭上,孫堅頓時感覺內心無比沉重。但是他還是向著燕宛微微欠欠身:“謝殿下提點。”
燕宛在聽到殿下這兩個字的時候明顯愣了幾下,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了,竟然有這麼多人會叫他殿下,這倒讓他適應不過來了。
白半世既然從燕宛那裡得到了這種訊息,立刻就從燕宛的**站了起來。將簪子重新包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中。他做完這一切之後,並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燕宛一眼。
“謝謝。”
猝不及防的兩個字,讓燕宛和白尹有些難以置信——畢竟眼前這位可不是能輕易跟人說謝謝的。
白半世說,完這話,忽然又看了**的燕宛一眼,忽然他伸出了一隻手,將燕宛頭上和印堂上的針給拔了:“想活命,少吃藥。”
白尹尚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白半世忽然轉過頭來對著白尹說道:“阿芙蓉之癮,不是藥物可以治療的。你去取些龍涎香,切成銅錢樣,每發作一次,就點一錢。取心經上的穴位治療。還有——給他準備一包牛肉乾,轉移一下口味——你櫃子裡那個藥,不吃也罷。”
說罷這話,白半世也不等白尹再跟他說什麼,只向著白歆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去宮裡。”
白歆似也衝著**的燕宛淡淡地笑了笑,但是那個笑也只是一瞬間的笑。一笑過後,白半世與白歆兩個偌大的活人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唯一能證明他們存在過的,是擦過眾人跟前的幾縷忍冬花的清香。
白半世與白歆的消失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了白尹燕宛還有站在房間中央的孫堅,以及站在門口的神色有些複雜的文遠若和申恩。
白尹察覺到孫堅似乎沒有想要出去的意思,他不由得挑眉道:“怎麼,孫大人還有事?”
孫堅在原地躊躇了一下,那張一貫面癱的臉上似乎是有些扭曲,但是他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突然回過頭來,向著門口的申恩說道:“把門關上,出去。”
申恩一愣,卻是看了白尹一眼。畢竟這是人家白尹的家。
白尹不冷不淡地看了看申恩,但是他旋即有些不太愉快地看了孫堅一眼:“孫大人與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您不會還要叫我們出去看案子吧?”
白尹這話未免就有些刺耳,畢竟昨天就是孫堅硬把白尹給拉了出去,才導致燕宛被聞人夏的人給拖走的。
孫堅臉上肌肉似乎都有些僵硬了,求人的事,他不是不能做。但是當著申恩的面,他到底是做不來。
孫堅想到這裡,不由得自己走到了門口,親手將門口的門給關上了。在關上門的前一刻,他恍惚中瞄到了站在申恩身邊的文遠若,不知道是因為錯覺還是什麼,孫堅一看到他的眼睛,竟是感覺到一絲危險。
但是眼前男子怎麼看都不過是個低眉順眼的奴僕而已,莫非是自己多心了?文遠若似乎也注意到了孫堅的目光,但是文遠若立刻就轉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反而對著身邊的申恩笑了笑:“大人現在有沒有空,可不可以來廚房幫我一個忙?”
“廚、廚房?”申恩一時間沒太反應過來。
然而孫堅卻橫了申恩一眼:“叫你去你就去,你不是說你很能麼?不是說什麼菜都會做麼?現在就是你表現的時候了。”
“不是,大人——這我表現也應該去個姑娘面前表現,我——”
申恩話沒說完,孫堅已經啪地一聲將門給關上了,申恩碰一鼻子灰,到了還是給文遠若給領了出去。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了三個人。
白尹在房間裡默默地看著孫堅將人給轟走了,他忍不住冷聲開口道:“孫大人這是要做什麼?如果真的是要叫我們去查案子的話,對不起,恕白某人不能奉陪了。”
孫堅靠在門口,似乎是想要堵住門口,不叫任何人進來,他慢慢開口道:“白大人說的哪裡的話,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原是答應好的事情。”
“可白某人就是不想幹了。”孫堅的話剛說完,白尹就直接回絕了孫堅,“孫大人自己食君之祿去吧,白某人原本就沒想將案子查下去。”
孫堅面色有些難看:“白大人,這有違信譽。”
“信譽?”白尹仔細咀嚼了下這兩個字,“那不是信譽,那只是我要將阿司從宮裡帶出來的權宜之計。如今人已經帶出來了。權宜之計,自然也用不上了。”
孫堅聽了這話,一時間被白尹的無賴勁兒給打敗了,他真是無語了!白尹居然能將這麼賴皮的事情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但是孫堅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下去的,畢竟自己還要指望白尹破案:“即是如此,那謙仁能不能向白大人討教一個問題,是有關於白家主的。”
“白瑛的事情你問半世叔叔,我已經多年不跟他聯絡了。”
孫堅差點被白尹一句話給堵死,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白家主本是答應我今天去羊角衚衕找位友人看案子的,可是白家主今天就不見了,我問過白前輩的,他並不知道那裡有白家主的朋友,所以——”
孫堅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坐在**的燕宛卻是突然反應了過來,衝著孫堅問道:“等等,你說什麼?羊角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