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無歡，龍王陛下很快就會回來，現在不走以後恐怕就再沒機會了。”鬼鮫用力推開無歡，催促她離開，“快走……”
無歡看了一眼宮門前陷入沉睡的守衛，心下瞬間明瞭，原來鬼鮫在來時就已經做好幫她逃跑的準備。
龍吟殺死阿若孃的畫面再次衝進腦海，無歡渾身劇烈一顫，所有背叛他的人的下場，是不得好死，被他視為半子的鬼鮫也不會例外，他絕不會心慈手軟。
“他會殺了你的。”無歡用力搖頭，語氣堅定道：“要走一起走！”
“鬼鮫的命是龍王陛下救回來的，他想要隨時都可以收回，我不會有半句怨言。”鬼鮫面色蒼白地站起身來，被冰刀刺穿的胸口正不斷地往外溢位鮮血，他卻毫不在意，以同樣堅定的語氣回絕無歡，“我哪裡都不會去。”
有你的這句話就夠了啊，無歡。
“鬼鮫！”無歡咬牙看著鬼鮫，心底某個地方變得溫熱潮溼起來，她總是依靠著別人的保護，任性著，逃避著，最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保護自己的人倒在自己的腳下，除了掩面哭泣什麼都做不了，她真沒用……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快走啊！”
不，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她而死，不能那麼自私……無歡拼命搖頭，她不想看到最好的朋友也因她而死，她會瘋掉的。
“無歡……”鬼鮫雙手握住無歡不住顫抖的肩膀，沾著鮮血的脣角緩緩揚起，無歡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周身忽然被一層真氣壁壘籠罩著，腳尖一點一點地離開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飛起，越來越快。
鬼鮫仰面看著漸漸遠去的無歡，臉上掛著往昔溫柔的笑意，那口型是在說：“要堅強地活下去。”
“鬼鮫！”無歡哭喊著用冰刃劈砍防護壁，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最終被鬼鮫施法帶離海底，卻因為寒毒未愈，身體虛弱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被海水衝到海灘上後便暈了過去。
風平浪靜的海上幾隻大型的海鳥飛過，在天空盤旋了幾遭後撲稜稜落在無歡身旁，左右徘迴，打量著即將到口的食物。
“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了呢，呵，龍吟還真捨得。”一聲女子的輕笑將圍繞在無歡周身的海鳥盡數驚起。
無歡沒有聽清那人說了些什麼，迷迷糊糊地半張開眼睛，一雙女子的繡鞋映入眼簾，明明鞋底浸在海水裡，鞋邊卻一點也沒被海水沾溼，柳青色的裙襬上繡了一簇雪白的瓊花。
意識渙散的無歡來不及抬眼看清來人的面貌便再次陷入了昏迷，只是恍恍惚惚聽到耳畔傳來男子低沉而陰冷的聲音：“你今日救她，就不怕日後後悔麼？”
“日後之事日後再說，若日後她成為我前行的阻礙，我絕不手軟，你也一樣。”
晚風徐徐，飛鳥歸巢，天邊殘陽如血，正一點點悄然西沉，緋紅色的霞光照射在平靜的海面上，這樣的傍晚，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寧靜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