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祕體香
對於冷平陌，竹子鳶並沒有要隱藏自己和鳳琴之間真實關係的想法。
“你如何確定是她？”
“我到元帥府主持盛元祭禮一事，在我入元帥府之前便收到訊息的唯有她一個。想要尋僱殺手，探查路線，沒有數日時間根本不足以成事，除了她，又能有何人？”
“原來這樣，”冷平陌恍然大悟，一下站起身來，朝外頭喊了一句：
“來人——”
只兩個字出口，就被竹子鳶給攔住了。
“你要派人去捉我師姐？”
“當然，她都僱凶殺人了難道你還要原諒她？”
“哼，她明裡暗裡給我找過多少麻煩，我還不知道麼？如果有機會，我一定第一個解決了她，怎麼可能原諒她？”
說到這個處處和自己作對的師姐，竹子鳶的雙眸之中，也難得閃現一抹冷冽而危險的精光。
“可是你……”
“我們現在手上沒有證據，空口說白話，一切都是枉然，不過打草驚蛇罷了。”竹子鳶的聲音異常清晰而冷靜，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如今那些殺手全部被滅了口，死無對證，縱然我知道得再多，也不過是推測而已。紅口白牙到聖上面前狀告鳳琴，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聖上至多罰俸數月，於她根基毫無損傷，反而顯得我無理取鬧。更何況，我相信縱然留有活口，縱然能使其開口招供，事情也同樣牽連不到我師姐頭上。”
“抓到活口也不行？這又是為何？”
本來冷平陌又開始暗自懊惱連那姓唐的傢伙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殺了這件事，乍一聽竹子鳶話鋒突轉的最後一句，當下又是一頭霧水，剛剛理清的一點頭緒又全亂了。
“我師姐也明白，能提前知道我盛元節當日動向的人只有她一個，但凡有什麼變故，第一個受懷疑的人必定是她。縱然我在她眼中不足為慮，但依舊不能不防。因此，她一定是利用了什麼人來做這件事的，並且有把握在她利用的人被揪出來之時，她自己不會受到任何連累。”
冷平陌只是不喜歡，並不代表他傻。竹子鳶這樣一解釋，他立刻就想明白了，當下不由皺起了眉頭，道：
“難道就這樣放過她，萬一她殺心不改，仍想要你的性命呢？”
竹子鳶眉頭一挑，冷冷地一笑：
“她什麼時候沒想過要我的性命了？只可惜想殺我，她還沒這個本事。我現在放過她不過是緩兵之計，姑且讓她再得意一陣子吧，早晚我會讓她知道，什麼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的。”
竹子鳶的聲音並不顯得如何咬牙切齒，卻自是一股冷意森森，讓冷平陌也不由眼角一跳。倏忽之間他似乎抓住了一點什麼資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莫非，你已有線索了？”
竹子鳶猛然一個抬頭，定定地盯著冷平陌看了好幾秒，突然勾脣一笑，竟顯得有幾分邪魅：
“聰明。”
“線索是什麼？可能查到實證？”
冷平陌心頭一喜，立即追問道。
“線索只我一個人才有辦法追查，告訴了你也是無用的。”
竹子鳶答了一句，見冷平陌神色略有失落，生怕他誤會了什麼，連忙又補充道：
“我身為大祭司，自有我自己獨特的修煉之道，因此我能聞得出來，那些殺手們身上都有一種共同的體香，那必然不是屬於他們自己的，而是僱傭他們的人。能僱傭得起如此多的高階殺手，還能成為我師姐利用的物件之人，我縱然不認識，也定然有機會見到她。更何況這般味道乃是處子幽香，我估計，僱凶之人十有八九來自後宮。”
“你的意思，鳳琴與後宮之人有所勾結？”
“這又有何稀奇？”
冷平陌怔了半晌，倒是終於理清一切了。鳳琴利用後宮之人去殺竹子鳶，若竹子鳶死了，自然再理想不過；若是竹子鳶逃過一劫，反身追查，也只能查到後宮之人，只要鳳琴利用那人之時，有辦法把自己摘個乾淨，這罪名便無論如何安不到她鳳琴頭上。
不過，雖然後宮佳麗三千，但追查起來也並不難。既然那體香是處子幽香，自然不會是後宮嬪妃；想來也沒有當主子的親自去見殺手這種事兒，這樣的事情必定是後宮某位主子底下的貼身丫鬟操辦的。不過後宮之中，爭寵的人隨處可見，那些妃嬪們外表千嬌百媚，背地裡滿手血腥者也不計其數，卻似乎無論如何沒必要謀害到竹子鳶頭上來。
而鳳琴想要摘個乾淨，就絕不能透過合作互利的方式，讓後宮之人替她僱凶殺人，而必須是那人自己想殺了竹子鳶，鳳琴只負責在後頭扇陰風點鬼火才行。
所以，若是想找出被鳳琴利用的那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那人僱凶殺人的動機。只要清楚了後宮之人究竟有誰和竹子鳶有天大的仇怨過節，以至於非置其於死地不可，想來距離事情的真相，也就不遠了。
但是，這偌大一個宮中，究竟又有誰能和竹子鳶有如此深仇大怨呢？莫非……
“絕不會是舒宸妃的同黨想替她報仇。”竹子鳶似乎覺得冷平陌的猜測很是有些滑稽，忍不住有些失笑：
“你以為後宮嬪妃之間的姐妹之誼，和你們軍營之中的戰友之情是一樣的麼？妃嬪之間，哪裡有什麼真正的友誼，想來都是人高眾人捧，人低眾人唾，不過明爭暗鬥，曲意奉承，任誰和誰之間，都是逢場作戲而已。舒宸妃已經倒臺，有誰會為她出頭？只怕往日裡和她相交莫逆的姐妹們，此刻還爭先恐後地幸災樂禍，落井下石也為未可知呢。”
冷平陌被她說得有些訕訕。理確實是這個理兒，一點就能通的，不過是他素日裡對於宮闈之事從不關心，因此在這方面的反應總要慢上半拍罷了。
可既然不是報仇又能是什麼呢？竹子鳶雖說是大涼國最尊貴的女人，但她份屬外臣，任由後宮嬪妃鬥個你死我活，也自應當和她無半分關係才是。除非竹子鳶也同鳳琴一樣，和後宮某個妃子有所勾結，有了自己所支援的派別，才有可能引起相對立派別的敵視。可所說她會是這種人，冷平陌卻怎麼也不肯信。
“罷了，不必再猜測了，等我尋得那種體香的主人，一切自然可以水落石出。現在再如何猜測，亦不過是枉然罷了。”
竹子鳶對於自己和沈莊妃之間的關係，並不打算告知。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勾結後宮，因為從一開始，她和沈莊妃的聯合就是被逼無奈，為了自保而已，並不曾想過要算計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