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劇毒發作
“無礙。”竹子鳶低語了一句,伸手似是隨意地格擋開冷平陌下意識想要來攙扶自己的雙手手臂,又忽地抬高了聲音,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語氣如常地說道:
“既然這裡已經連一個活口都沒有了,我們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不如走吧,別讓這點兒小插曲壞了你我的雅興。”
冷平陌立馬就反應過來,知道竹子鳶用意何在。配合地應了一句,將自己那匹仍舊完好的駿馬牽了過來,又有些猶豫著是否要扶竹子鳶上馬。
倒是竹子鳶自己非常淡定兼利索,立刻就自力更生上了馬,又坐在馬背上俯視著他。見竹子鳶行動倒還如常,看來縱然有所損傷,傷勢也並不很嚴重,冷平陌也稍稍鬆了一口氣,不再遲疑,一步跨上馬背,將竹子鳶護在身前,猛地一拉韁繩,揚塵而去。
他們離開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之後,叢林之中的某一處,才突然間悄無聲息地躍出一道精瘦的身影,朝著那死在半山坡之上的五個同事看了幾眼,眸中沒有半分情感流露,甚至於沒有一絲一毫要替他們收屍的想法,只原地停頓了幾秒鐘,隨即一個轉身,又利落地在叢林中跳躍數下,如出現是那般,又毫無聲息地在這處是非之地消失了。
到了軍營,找來軍醫一看,冷平陌才明白,原來竹子鳶已然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其實嚴格地講,若說是傷勢嚴重也不盡然。竹子鳶的傷口就在方才夾住匕首刀刃的雙指之間,其實亦不過是劃破點兒皮罷了,若是正常情況,自然無人將其放在心上;然而那柄匕首偏偏是餵了劇毒的,方才那名殺手肋下中了一劍,就直接導致他的死亡,竹子鳶能夠一路清醒地撐到軍營,靠的不過是她獨步天下的內功而已。
“此毒著實可怕,我一直暗中運功療傷,卻竟然只能勉強剋制住毒性的蔓延,始終無法將毒素逼出體外。如今時間耽擱久了些,到底還是有些毒素剋制不住,開始沿經脈滲透擴張了。”
竹子鳶神情平淡而嚴肅地說著,因為方才才被軍醫施過針,將毒素基本清了,剩餘的一點兒漏網之魚,靠竹子鳶自己的能力也足夠應付,所以此刻雖然身體仍舊虛弱,但氣色到底好了許多,也有這個心思自我分析了。
“竹大人的傷情如何了?”
冷平陌現下來不及關心這毒厲害與否的問題,他更加關心的問題,顯然還是竹子鳶目前的狀況。
“請冷將軍放心,本司已無礙了。”不等那軍醫回答什麼,竹子鳶就已經搶先開了口,又轉而對那名軍醫點了點頭,道:
“多虧大夫的回春妙手,本司在此謝過了。”
“大人太客氣了,下臣萬萬不敢當。”
得知了竹子鳶的身份之後,那軍醫著實好一番受寵若驚。身為一個小小的軍醫,平日裡是斷沒有機會上得朝堂的,更逞論有緣見到足以和陛下同坐龍椅的大祭司竹子鳶。
如今這位高高在上,光彩奪目的大祭司就在眼前,還是自己親手為其療傷,此等殊榮,委實夢中亦是難求。如今又聽到大祭司如此溫言溫語地同自己講話道謝,那軍醫只覺得一陣雲裡霧裡,四周所發生的一切都好似做夢一般不真實了。
“行了,你先下去忙吧,讓大人休息一下。”
有外人在場,說話終歸諸多不便,一應稱呼禮節也全都不敢逾矩,冷平陌實在不喜歡。既然知道竹子鳶已無大礙,那自然還是讓旁人通通離開的好了。
軍醫依言退下,房間之內只剩下冷平陌和竹子鳶二人。雖然看臉色就能看得出來,但冷平陌坐到竹子鳶床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
“你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你不是都讓大夫離開了麼?”竹子鳶覺得好笑,又不免心下有些感動。抬頭四周張望了一下,頗有幾分好奇地問道:
“這裡……是你的營帳?”
冷平陌點了點頭,簡單介紹了一下。這裡是他在軍中生活時居住的地方。身為將軍,元帥之子,還有聖上欽賜的元帥府,冷平陌自然不會天天住在這裡,但他深知為將為帥者當與士兵共甘苦的道理,因此,他每個月都會有一定的時間住在軍營裡,有時三五日,有時六七日,總之是藉此機會瞭解基層士兵們的生活狀態,拉近彼此間的關係,建立更深厚的友誼,以達到讓冷家軍上下團結一心,鐵板一塊,如臂指使的目的。
這等方法是冷平陌的祖父獨創,也被他國的將領們效仿過,想法說起來其實非常簡單,然而能夠始終堅持的,唯有冷家人而已。這也是為何冷家軍能夠威震四鄰,百戰百勝的緣由之一。
這房間除了並非通鋪,而是冷平陌單獨居住的之外,跟普通士兵的並無多大分別,陳設非常簡單樸素,不過是一榻,一案,一櫃,一架,一席,僅此而已。桌案和坐席都已是特殊,不過將軍與士兵畢竟不同,他不僅負責打打殺殺,還要負責運籌帷幄,既在朝中任職,自然也要上表奏摺,書寫文章,桌椅文房卻是少不得的。
“莫非連冷大元帥也……”
“不錯,父帥偶爾也會來此居住,不過他是整一支冷家軍的元帥,我不過是統率尖鋒營的將軍而已,即便我是父帥之子,父帥也不能厚此薄彼,只到我這一個營裡來呀。”
“冷家治軍如此有方,無怪會成為常勝之師。子鳶算是領教了。”
竹子鳶由衷地讚歎著,對冷平陌這個看著還很像大孩子一樣的少將軍也不免佩服了起來。
“不說這些了。”冷平陌倒不覺得這有什麼的,大家都是一個馬勺裡頭討飯吃,戰場上可以換命的兄弟,同甘共苦其實是最基本不過的了。冷平陌其實很喜歡軍營裡的人,雖然莽漢居多,但大家直來直去,根本不用算計什麼,說話也不必拐彎抹角,這般日子叫人痛快。
“子鳶,你能猜得出究竟是誰想要置你於死地嗎?”
說到這一點,竹子鳶也不由收斂了臉上淡淡的笑意。
“猜不出,我只是知道,這件事情和我師姐脫不了干係。”
“你師姐?你是說,鳳琴鳳護法?”
“不錯。”
冷平陌對於鳳琴和竹子鳶之間的關係並不甚清楚,在他眼中,這師姐妹倆似乎一向和睦,此刻聽她這樣說,不由有幾分怔忡。
“沒什麼好懷疑的,她想殺我,也不是第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