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度滅口
見到竹子鳶無事,冷平陌一下子就安心了下來,聽到那殺手不似人聲的嘶吼,深知那傢伙必然是真正的黔驢技窮,無計可施了,心下更是開懷,當下走上前來,和竹子鳶並肩而立,衝著姓唐的傢伙頗為得意地嘲諷道。
竹子鳶既然能夠奪下他的匕首,當然不會讓這傢伙毫髮無損地退出自己的攻擊範圍。此刻的唐大哥,嘴脣緊抿,儘可能維持外表的鎮定,但五臟六腑之中,卻早已翻江倒海,氣血翻湧之間,有好幾次喉頭都是一甜,差點兒再度吐血。
他本來就捱了冷平陌一拳,如今又中了竹子鳶一掌,新傷加舊傷,再外加他自己的刻意壓制,反而讓得他的內傷雪上加霜,眼看著再不運功療傷,只怕也活不久了。
竹子鳶見他眼中雖極其鎮靜和堅決,卻並無死志,想來還是有些希望,對著來之不易的大好機會並不肯輕易放棄。慢慢朝前踏出一步,又伸手示意冷平陌稍安勿躁,不必緊張,這才幽幽開了口,緩緩勸說道:
“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只消你回答我們一個問題即可。”
“這不可能……”
“你還沒有聽到我想問的是什麼,何必急著這麼快就否決?”
唐大哥緊抿著嘴脣,不願多話。他怎麼可能猜不出來竹子鳶想從自己這裡探知的是什麼?自己於他們而言,身上有價值的東西,也就只剩下幕後主使者身份這一件事情了,可惜,也不是他有多麼忠心不二不想說,而是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
“看樣子你是都知道了。”竹子鳶察言觀色的本事同樣不差,只看著唐大哥的神色變幻,就能大致推測出不少東西來:
“你既然知道,我亦不必多繞彎子。說罷,要怎樣才肯說出幕後主使之人?你要財?要權?還是……要我幫你消了什麼把柄,解決你的後顧之憂?”
唐大哥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不論冷平陌和竹子鳶如何威逼利誘,自己也絕不開口的,卻想不到還遠遠沒到竹子鳶磨破嘴皮子的時候,唐大哥就已經先淡定無能了。
竹子鳶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就好似只是在閒話家常,而不是在和一個一心要她性命的殺手談判;可說出來的話卻字字珠璣,開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動心,對唐大哥而言也不例外。
“你真能解決了我的後顧之憂?”
“我會盡力而為,前提是我須得知道你的後顧之憂究竟是什麼。”
自己羅列了這麼多,結果最吸引這個殺手的條件果然是最後一項。從剛才的一系列表現來看,此人若不是有什麼軟肋落在他人手中,他斷不可能如此賣命之餘,又對幕後主使者如此忠心。
江湖上的職業殺手不是死士,他們有自己的職業道德,但他管好自己已是盡了責任,對著那二人拍去的一掌卻是完全不必的了。
“我……我的母親……”
“落在幕後主使者的手中?”
“是。”
“是僱你們來殺我的人,或是你所服從的組織?”
“組織。”
“你們的組織是什麼?”
“我們的組織是……那人下意識地就要回答出口,竹子鳶此刻也前所未有地凝神傾聽,想要聽到自己套話套了半天才有機會知道的那個答案;可他卻就在此時,聲音突然戛然而止,渾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喂,你怎麼了?發生了何事?”察覺到那人不對勁兒,竹子鳶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想不到那人仍舊沒有絲毫反應,整個人當真凍成了一座人肉雕塑了。
竹子鳶和冷平陌對視了一眼,俱是警惕心大作。二人一面調動全身內力,隨時防著從哪裡會飛來什麼冷槍暗箭,一面飛快地朝那姓唐的傢伙靠攏過去,想要查探一下他現在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到了他身旁,竹子鳶二人才明白他為什麼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一枚尖銳細小的銀針不偏不倚地紮在唐大哥的喉嚨之上,從後頸刺入,直線貫穿,最後從前頸而出。這枚銀針極細極長,他們隔得遠了幾步,所以沒有能夠及時發現。
射出銀針之人想來首先要做的是阻止那人開口暴露組織資訊,其次才是要將他滅口,否則這枚銀針朝心臟的方向刺入,也同樣能了結了他的性命,難度卻是要比現下這般小得多了。
這個發現當真讓竹子鳶二人驚出一聲冷汗。這枚銀針代表的是什麼?代表了這裡還埋伏著第七個殺手刺客,而此人隱藏功夫之深,實在匪夷所思,不僅竹子鳶和冷平陌誰也沒有發現,甚至連這姓唐的傢伙也絲毫不知情。
這個組織裡的人,永遠一環扣一環,強中更有強中手,委實令人心驚啊。
“是誰?給我出來!爾等鼠輩,只會偷偷摸摸的麼?滾出來!”
冷平陌怒不可遏,直接衝著虛空大吼。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都被人欺負到頭頂上來了,不光一直潛伏在附近,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生生滅了口!最最關鍵的是,自己居然後知後覺到這種程度,別人殺都殺了,自己還分不清楚他躲在哪兒!
冷平陌覺得自己在竹子鳶的面前,簡直快要抬不起頭來了。
“罷了,不用再找了,或許那人已經離開了。”相比之下,顯然還是竹子鳶要冷靜一些:
“我們之所以發現不了他,不見得是他的本事在我們之上,只是因為他從頭至尾都不曾對我們洩露過半點殺意。或許那人對我們而言非敵非友,他從一開始想殺的人就只有這個倒黴傢伙罷了。也或許他也是那個神祕組織裡的人,但是他所接到的任務,並不是對我們下手,而是在必要的時候,把他們滅口以絕後患。總之,他既然沒打算要取我的性命,那麼任憑你怎麼喊都是沒用的。”
竹子鳶這樣一說,冷平陌也頗覺有理,而且他自己也明白,似方才那般衝動,只不過給他人徒添笑料而已,解決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問題。
至於這個姓唐的也好那邊躺著的四兄弟也罷,作為殺手,他們身上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搜身亦是枉然之舉。冷平陌正自想著還有沒有其他什麼蛛絲馬跡可查,眼角不經意地一瞥,卻發現竹子鳶的身體微不可覺地搖晃了一下,臉色竟顯得有幾分蒼白。
“子鳶?”
看得出竹子鳶面色不佳,冷平陌心中不由一陣擔憂,只是苦於不知這裡四周是否還有漏網之魚仍舊虎視眈眈,因而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說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