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別再哭了
言都安似乎是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向梁珈所站立的方向,像是隔了幾十萬個光年,就這樣遙遠地與她對望。
他的眼眸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朝她笑了笑,他在朝著她做口型,微微張開嘴,他在朝著她說:“過來。”
梁珈一秒鐘也不敢耽擱,立刻繞過那林林總總的障礙物走向言都安。
每走一步,她的心臟就驀然地疼痛一分,她聽到周圍在喧鬧,有人拿著手機在打救護車,有人堵著門不然人出去,周圍一片混亂,她卻奇蹟地聽到自己的內心很安靜,是那種突然就阻隔了一整個世界的安靜。
短短的幾步路程,明明是那樣的急那樣地快,卻像是被她走了幾億的光年,終於她緩慢地來到了言都安的身旁,她用力地抓著他的手,感覺到言都安的體溫正在逐漸消失,正在變得涼薄,梁珈的眼眸就驀然染上了一抹紅。
“言都安,你不會有事的,救護車等下就來了,你要堅持住,你不會有事的……”梁珈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沒有見過幾面,明明是應該沒什麼感情,但現在她的眼睛像是進了沙子那般地淚流不止,她的心臟發疼得厲害,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也隨著言都安的體溫而流失掉,她用力地握著言都安那細長白皙的手,一雙眼眸緊緊地鎖著他。
“你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拜託你……”梁珈用手心包裹著他,想要從自己的身體分出一點餘溫給他,但是沒有辦法,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冰冷了。
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如何,言都安的臉色蒼白,他緩慢地朝著眼前的梁珈露出一抹笑,那笑容就像是回到了十七八歲,大家都還曾是少年的時候。
梁珈的心裡就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雖然這個念頭來得毫無理由。
言都安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雙手改為他握成她的,他的眼眸深邃,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梁珈,似乎要將她看入心裡,深深地刻在腦子裡:“珈珈。”
她聽到言都安在溫柔地喚她,梁珈的眸子驀然地撞進言都安深邃的眼眸中,他莞爾:“珈珈,我愛你,是真的,從頭到尾都是真的。”
像是怕自己沒有機會再說,言都安隱隱皺眉,他能感覺到身體裡的血快要流盡了:“第一次在學校裡說喜歡你是真的,後來說的喜歡你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梁珈失憶了,所有的這些事情,她好像是第一天才知道,但又好像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在聽到他說喜歡她的時候,內心並不覺得震驚,只是一股又一股的悲傷將她的心驀然填滿。
原來言都安在那麼久之前就已經開始喜歡她了,她的眼眸微動,眼睛像是被一場大霧矇住那般化不開,她能感覺到言都安的感情,是那樣溫和細膩,是那樣愛卻始終不肯張揚:“我知道,言都安,你要撐住,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這些話可以改天再說。”
就算明明知道了他的感情,她卻始終不能給予迴應,這就是愛情,這也不是愛情。
言都安用力地攢著她的手微笑,緩慢地搖搖頭:“珈珈,我自己…的情況怎麼樣,我自己知……道。”
他知道他或許已經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留下去了,他唯一能夠做的,只是跟他愛的人好好道別,不枉費他這一生的生命:“珈珈,你要記著,無論發生什麼事,就算你…恢復記憶也好,什麼都好…你一定要記得,愛自己。”
最擔心的是你,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害怕你沒有我不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我,真的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
言都安輕輕地笑著,看著眼淚一滴滴地從梁珈的眼眶裡不斷湧出,他用盡力氣伸出修長的手去幫梁珈擦眼淚:“傻瓜…別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心臟突然劇烈似的疼,梁珈的眼眸緊緊地鎖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男人突然越來越蒼白的臉,她死死地抵著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世界像是靜止了,一切都變得飄渺起來,她像是被關進了一場大霧,在大霧裡看著言都安緩緩離去,一切是那麼不真實,虛幻又無情。
言都安不說話了,他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再接著說下去了,他的雙手緩慢地下垂,粘稠的**沾滿了梁珈的身上還有臉上,他似乎是一件支撐不住了,撫摸著梁珈臉的手緩慢地下落,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是想睡覺,那眼睛半闔起來。
“和邢琛……好好過。”
“不!”梁珈握著言都安的手,餘溫還未散去,她有些竭斯底裡地叫起來,但是言都安似乎是聽不到她的說話聲,緩慢地,無力地閉上了眼眸。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徹底地閉上眼眸。
梁珈緊緊地攢著他的手,有些無力地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身上是粘稠的鮮紅的**,她能問道一陣陣的血腥味,但是她卻像是失了神,連哭泣也不敢太過於大聲,怕是驚擾了方才昏睡過去的言都安。
周圍很是安靜,周邢琛站在原地,那雙幽深的眸子染上了一抹複雜的情緒,看著言都安緩慢地半闔上眼,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去打擾他。
他能聽到那些話,也知道言都安對梁珈的感情有多麼深,看見言都安閉上眼眸,他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眸子也半闔起來。
“不要!都安哥哥!不要!”
鬱花晴在言都安合上眼眸的那一霎那間尖叫起來,有些竭斯底裡地想要衝過去,衝過去趕走梁珈,可是她還沒走動兩步,就驀然地倒下了。
她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那蒼白著血色的臉,那倒下的手還想要去握著言都安的手,但是就相隔那麼幾步,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心臟在劇烈跳動,她眼前一黑,似乎是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鬱花晴臉色蒼白,那雙手在距離言都安還有幾米的地方停住了,空空蕩蕩什麼都握不住,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跟言都安說兩句話,言都安便離開了她,永遠地離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