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種不塌實,讓她總有一種處於危境中的危機感,所以幾乎是挖空了心思給仇慕遠做菜,力求每道菜都精緻美味。當然,仇慕遠也非常給面子,不但每次都吃光光,而且各種別院大把的賞,還許了她很多特權,比如可以隨時出宮一類的。
當得到這個特權的時候,沈萱的眼睛刷的就亮了。
出宮啊!這簡直是她的夢想啊!
所以當天下午,她毫不猶豫的就出宮了,春杏跟著她一起,因為她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有哪些別院。
在春杏的帶領下,她逛了好幾處別院,特別的累,同時也特別的滿足,唯一的想法就是皇上真的太大方了!對她太太太太太好了!
最後一處別院,沈萱一進去就感覺特別喜歡,後院擺著一架鞦韆,她坐上去蕩了蕩,唔,風吹在臉頰的感覺特別好,如果有花香輕拂,那意境簡直太美了。她跳下鞦韆,神采飛揚:“這院子裡能種花嗎?”
幫她守著院落的管家半躬著腰:“能的能的,尚膳大人喜歡什麼花,老奴這就讓人去買來。”
什麼花?沈萱犯了難,腦海中不由想起那日做完雁字回時後,回到房間攬鏡自照時,鬢髮間的叢中笑絢麗得讓她有些暈眩的感覺……有些恍惚的,她喃喃道:“牡丹吧……我喜歡……牡丹……”
“是,奴才這就安排,等尚膳大人再來時,這裡必然會是一座漂亮的牡丹園。”
沈萱點了點頭,腳步都有些飄的往外走。
春杏及時提醒她:“尚膳大人,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宮了。”
哦,要回宮了。沈萱抬頭眺望皇宮的方向,巍峨的宮牆站在臺階上便能看到,那牆隔斷了目光,再無法看到遠處……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宮,第二天做完早餐又拉著春杏出宮了。
管家果然有幾把刷子,今日一去,滿園芬芳,牡丹開得滿園香。紅的妖嬈,紫的典雅,黃的高貴,各有各的美,讓沈萱看的目不暇接。
她在牡丹園裡玩得忘乎所以,尤其管家給她擺了一張藤椅後,更是完全不想離開了,除了回宮做菜,其餘的時間全都呆在了牡丹園。
也因此,這些天做的菜自然沒有原先那麼精心了,味道雖然還不錯,但是總歸是沒有原來那麼美妙,所以仇慕遠想了想,給她出了道題。
“鳳囚凰?”沈萱有些懵:“這是什麼菜?”
賀大總管一臉傲嬌:“這是一道犯錯嬪妃上刑場前要吃的菜,代表自己知錯,求皇上饒過她家人,形似而神不似為凡品,顏色鮮豔研麗,香氣濃、口味佳為上品,牡丹如真花般嬌豔的,為珍品,沈尚膳,你做出來的會是哪個級別的呢?”
嘖,這是挑釁啊,沈萱一揚眉:“賀大總管以為呢?”
斜睨了她一眼,賀大總管嗤笑道:“沈尚膳這一問,倒讓我想起了你上回做的豆腐牡丹,哈哈哈!”
他大笑著揚長而去,沈萱默默的瞪著他的背影,呸!豆腐牡丹怎麼啦!皇上不一樣吃
光光啦!
不過,這道鳳囚凰雖然名字聽著怪怪的,但是既然是皇帝親自點的,她必須得做好一些,不為別的,就為眼前這些飄渺繁華能存在的稍微久一點!
所以這頓飯她幾乎是拼盡了全力,雖然最後依然沒能被允許進入御書房見到皇帝,但是隨後來的賞賜也足夠讓她明白皇上有多滿意了。
而御書房裡,仇慕遠看著滿桌嬌豔鮮研的牡丹卻沒有動筷子。
賀大總管早收斂了在沈萱面前的高傲不屑,看著仇慕遠有些心酸的道:“皇上,吃點吧!”
“嗯。”仇慕遠伸手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勺,果然又是豆腐嗎?這麼容易碎,美好的東西果然都不持久。
他將一片花瓣慢慢放進嘴裡,入口即化的口感並沒讓他神情舒緩,他閉上眼睛品味一番,卻只能苦笑著放下勺子:“小賀子。”
“奴才在。”賀大總管連忙上前:“是要喝水嗎?”
“賞你了。”仇慕遠擺擺手:“你嚐嚐,這是豆腐嗎?”
只這一句,賀大總管眼淚都下來了,他哆嗦地拿起另一片勺子,抿了一小口,不得不說,味道真的很棒,與真花無異的香味,但口感卻層層疊疊,回味無窮,只是此刻,他卻根本無心感受美味,他感覺嘴裡的花瓣無比的苦,一路苦到了心裡。
對著仇慕遠專注的目光,他含淚回道:“回皇上,這,這是蒸蛋……”
仇慕遠輕聲一笑,垂目看著自己蒼老得近乎可怕的手背,低低嘆道:“看來果然是老了啊……”
“皇上!”賀大總管撲通一聲跪下了,他跪行到仇慕遠腳下,泣道:“皇上定能萬……”
“小賀子,你跟著朕也幾年了,有沒有想過後半生怎麼過啊?”仇慕遠捏著勺子,輕輕劃過牡丹花瓣,嬌嫩的花瓣經不起觸碰,碎成了一盤殘渣,他扔開勺子:“趁朕還在,可以幫你安排下,你跟著朕這些年也算忠心,朕準你許個願。”
許願嗎?
腦海裡閃過某個人冷淡的笑臉,雖只一瞬,於他而言卻是永生。知道仇慕遠不喜拐彎抹角,他一拜到底:“奴才只求夏至能幸福安康。”
“夏至?”仇慕遠有些玩味的挑挑眉,沉吟道:“你……沒淨身?”
賀大總管身子一抖。
“嘖,還真沒?”仇慕遠大笑:“那你為什麼做太監?”
“奴才死罪。”賀大總管跪著不敢抬頭:“當初奴才求了和總管,才得以保全,是以……”
“和伯?”仇慕遠眼神有些朦朧,隨即卻立刻反應過來:“那婉婉?”
“奴才死罪!”賀大總管嘭嘭嘭的磕著頭:“當時奴才有想過稟告過陛下您的!柳姑娘以奴才的弱點要脅,奴才……”
“嘭!”他話沒說完就被仇慕遠一腳踹了出去,但即使踹了他,仇慕遠也沒消氣,他猛的站起來,頭就是一陣眩暈:“你……”
“皇上!”賀大總管大叫一聲,撲過去也只來得及抱住軟倒的他。
御書房這邊兵荒馬亂,而夏至卻不在,她腳步輕盈,難得的心情頗為愉悅,聽著玉兒一路嘰嘰喳喳的說這說那。
“你找到你妹妹啦?”夏至難得的帶了些笑容。
“恩啊!”玉兒很是激動,比劃著:“你都不知道,我妹妹如今過得可好了,哎,就是我舅太壞了,竟然把她賣去做奴婢了……”
見她很是難過,夏至輕輕拍了拍她:“奴婢有什麼,你如今也有些錢了,把她贖出來好好過日子罷,上回給你的錢還有嗎?”
“有的有的。”玉兒猛點頭,笑眯眯的,忽又嘆道:“哎,就是芙兒她主人非得不肯讓我把她贖出來,氣死我啦!”
“哦?”夏至皺了皺眉:“是不是錢給的不夠?”她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這些你拿著,把你妹妹贖出來,好好的。”
“不要不要。”玉兒搖搖頭,把銀票推了回來:“錢我有,真的,就是她主人好像……呃,好像看上她了,說喜歡她,不肯我把她贖出來。”她忽地腳步一頓,朝遠處揮手:“嘿!這邊這邊!芙兒!”
抬頭看去,夏至只看到一抹高大身影,慢慢朝她們走過來,那人身後跟著一抹嬌俏人影,抬眸間滿目星光,卻與玉兒這傻乎乎的模樣全然不同。
不一會,那兩人已經走到近前,玉兒幫他們引見一番,夏至便得知這男子便是芙兒的主子,她微一行禮:“見過江公子。”
江浩波不著痕跡打量了她一番,玉兒看不出來,但是夏至卻明顯看得出是從宮中出來的,一言一行謹慎有度,他回了個禮,退後半步將地方讓給她們幾個。
小芙朝夏至行了個禮:“多謝夏姐姐在宮中對我姐姐的照顧有加,可否移步,讓小女子做回東風?”
夏至還沒回話,玉兒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說得這麼文縐縐的幹嘛,夏至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好姐妹,以後也是你姐姐了!懂嗎?”
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點,小芙點點頭:“懂了。”
看著她們的相處方式夏至都感覺有些好笑,有玉兒在旁邊,估計她妹妹也挺無奈的。但是今天是真不行了,她搖搖頭:“今日出宮有一會兒了,我得趕回去伺候皇上晚膳的,時間上估計趕不及,改日罷!”
“啊,你就要回宮啊!”玉兒一聽就急了,眼眶紅紅的:“師傅是真的還好吧?”
師傅。這些天裡,小芙和江浩波都已經知道玉兒的師傅就是沈清安,所以聽她提及師傅,小芙的神色就有些微僵,側目看去江浩波果然看上去若無其事其實神色有些微緊張,顯然在仔細聽著這邊的聲音。
“嗯,挺好的。”夏至敏銳的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卻也沒挑破:“你照顧好自己,姑娘那邊我會照看的,有什麼事情都會及時通知你。”
“我,我真的不能回宮嗎?”玉兒有些難過的看著她。
小芙卻拉了她一把,嘟著小嘴道:“姐,你才跟我相認幾天呀,難得皇上放你出宮,你就多陪我幾天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