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崔承熾的轎車已駛進zhong nán hǎi萬字廊,不久又拐向居仁堂,早有兩個侍衛站在居仁堂前面等候著他,見他下了車,就恭敬地在前引路,逶逶迤迤轉過幾條迴廊,來到居仁堂內叫大圓鏡的客廳。
崔承熾知道這裡曾是袁世凱當皇帝時和妻妾們歡宴的地方,如今又成了zhong nán hǎi新主人曹錕和妻妾打牌取樂的小天地。
崔承熾進了大圓鏡中,見曹錕正在八仙桌旁和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說說笑笑玩著竹林之戰。
曹錕將牌一推,離開了八仙桌,他正想和崔承熾談著急的事情,忽然侍衛進報:“大總統,王省長來了!”這樣,曹錕只好示意崔承熾到另一客廳暫候。
“砰”地一聲響,從隔壁客廳傳來曹錕摔東西的破碎聲。
嚇得崔承熾如坐鍼氈,他不知剛才還和妻妾們玩得高興的曹錕,為了何事又與直隸省長王承斌動起了肝火。
另一客廳內,身穿軍裝皮靴的曹錕餘怒未息,憤憤地將一個居仁堂內多年私藏的明代撞瓶踢倒在地板上,嘩啦啦摔得粉碎。
曹錕倒剪雙手,靴聲咔咔地在地板上踱步。
原來是王承斌來向他密報剛收到的前方戰報,吳佩孚電告大敗!讓曹錕看了東北軍乘勝追擊的戰報後,愈加心煩意亂。
原來吳佩孚指揮的各路兵馬,馮玉祥、胡景翼、孫嶽等部,都在東北軍的進攻面前節節敗逃。
特別是馮玉祥部更讓曹錕萬分焦急,該部竟藉口軍餉給養不足,始終在古北口按兵不動。
曹錕聽了王承斌的稟報心火頓燃,憤憤怒罵道:“在我曹仲珊的字典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敗字。
我是不戰則已,若戰必得取勝。
王承斌,你馬上親自到古北口向馮玉祥傳達命令,要他們連夜給我出古北口,不然,我老曹一旦動怒,可是六親不認的!”膽戰心驚的王承斌,見曹錕發了大火,擔心把馮玉祥部逼急發生動盪,便上前苦苦勸慰說:“大總統,千萬不可cāo之過急。
我可以代大總統前去古北口面見馮玉祥,但是,如果在這時候來硬的,怕是不行的。
因為馮玉祥不是好惹的人啊,在軍事上面受到夾攻的時候,萬一我們內部再起風波,豈不是火上添油嗎?我看現在關鍵不是下命令,而是要給足軍餉!”“軍餉?”曹錕忽有所悟,停住腳步在朱漆廊柱前沉思起來。
“對,如果沒有軍餉發下去,即便我去了古北口也怕於事無補。
馮玉祥不見軍費是決然不會發兵的啊!”曹錕冷靜下來。
他知道只有王承斌才會在這種時候向他忠言相勸。
曹錕來到內室那幅巨大的直奉兩軍對壘地圖前面,眼望著東北軍向直軍指來的無數紅sè小箭頭,氣咻咻喘著粗氣。
曹錕慍怒的目光依次掠過檀香木案上陳列的稀世古董。
特別是玻璃櫃下的玲瓏剔透的金銀珠寶龍紋甲冑,這一皇室遺留的寶貝都讓曹錕感到格外刺目。
他知道如吳佩孚這場戰爭一旦失敗,他也許很快就被張作霖的東北軍無情地趕出zhong nán hǎi。
到那時他花了若干賄金得到的大總統,也會隨著直奉戰爭的煙消火滅化作泡影。
曹錕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悽慘結局,心裡就升起不可遏制的**。
他忽然下了決心,對王承斌說:“承斌兄,我又把崔承熾請來了,為的就是軍費和軍餉啊!事到如今,我們再也沒其他辦法了,只好再次盜印張作霖的東北幣了……你以為如何?”“我以為大總統的決策英明!”王承斌和崔承熾畢竟不同,他善觀風雲,已猜出曹錕此時此刻的心情。
處於焦頭爛額中的他,再不會有其他手段使走向敗局的直軍轉危為安。
儘管王承斌知道繼續盜印奉票會出現什麼後果,可他決然沿著曹錕的思路行事,順水推舟地說:“大總統,現在如再次加印奉票,乃為一箭雙鵰之策!因此舉不僅可解決我軍軍餉不足的燃眉之急,也能讓東北三省的財政金融秩序大亂。
只有這樣幹,才能致使東北軍陷於癱瘓,張作霖到現在還矇在鼓裡,為什麼不能再印奉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