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斌,我這主意雖好,可是崔承熾這個人啊!”曹錕心裡一團積火被王承斌三言兩語澆滅了,他越急於實現再印奉票的計劃,心裡越感到崔承熾是個無法逾越的障礙。
沉吟說:“現在雖然已經印出了200萬奉票,並且正透過天津這個中轉站,逐漸向東北三省拋售出去,可是,如我們再想盜印,崔承熾這人就會從中阻擋的。”
“崔承熾算個老幾?他只不過是大總統這盤棋上的一枚小小棋子罷了。”
王承斌見曹錕站在那裡不斷蹙眉嘆息,就說:“莫非大總統的話,他膽敢不照辦嗎?”曹錕嘆道:“承斌,你哪知道我為盜印這批奉票,在姓崔的身上下了多少功夫?我一個堂堂大總統為辦此事,還要對他一個小小造幣局長低三下四,又成何體統?唉,這個姓崔的畢竟是黎元洪留下的人啊,他不僅和我們貌合神離,甚至還和關外張雨亭暗有勾結。
他和楊宇霆的私交也相當深厚,就是我多次召見他,這崔承熾也敢不買我的賬!他先是堅決不肯盜印,後來見我動了肝火,才不得不違心而為之。
這次我如果再命他盜印奉票,崔承熾會不會從中掣肘,拒絕執行呢?”“他敢?!”王承斌顯然對崔承熾軟弱的xing格早有所知,他滿有把握地說:“既然如此,此事就不必再由大總統親自出面和他說了,讓我當面對崔承熾把話說清楚。
我們不必和這種人虛與委蛇,要和他拉什麼關係,只要向他以民國zhèng fu的形式,發一道命令,也就可以了。
他執行也得執行,不想執行也要執行。
如他膽敢反對盜印奉票,我就下令把他逮捕起來。
不知大總統意下如何?”“好,很好!”正為勸說崔承熾大傷腦筋的曹錕,如今聽了王承斌的意見,立刻轉憂為喜地連連點頭:“就按你的主意辦吧。
你讓崔承熾火速再刻一塊東北銀行的幣版來,和前次發行的東三省官銀號百元幣一樣,再給我馬上印它500萬。
前次那張官銀號的百元幣版,也同時加印300萬,如何?”“一千萬?太好了,這回夠讓張雨亭喝一壺了!如果將這些假鈔都投放在市場上去,幾乎就是東北軍十年發行的幣量總和了!”王承斌對曹錕的任何主意都表示贊成。
他說:“大總統,既然我們想以zhèng fu的權威,去壓他崔承熾按大總統的主意行事,最好的辦法當然要有份官方的檔案才行啊!”“行,就照你的主意去辦好了!你馬上就可起草一份絕密檔案給我。”
曹錕想也不想,就向王承斌下令說:“越快越好,馬上讓崔承熾去加印鈔票!”隔壁客廳裡,崔承熾如坐鍼氈。
他不知曹錕把他請進zhong nán hǎi,又遲遲不肯接見他的原因何在。
急得崔承熾也心急如焚,六神無主地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往來踱步。
他剛才聽到隔壁傳來曹錕摔砸瓶子的破碎聲,不禁嚇得渾身冷汗。
崔承熾無法猜度曹錕的心思,他不知曹錕是心有煩躁之事,還是藉故給他個下馬威。
後來當他發現王承斌和曹錕正在密談時,就本能地意識到這次召他進zhong nán hǎi,必然還和盜印奉票大有關係。
想到他已盜印的200萬東北官銀號偽鈔上市便引起的東三省震盪,崔承熾就感到萬分恐慌和緊張。
他發現如今běi jing各報也在刊登吳佩孚與東北軍的激烈鏖戰中節節敗退的新聞了。
同時,崔承熾又從東北《盛京時報》上見到他盜印的東北假幣已在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遭到查禁的訊息。
這些來自東北的資訊表明,張作霖已經親自從山海關前線返回了瀋陽,正在不遺餘力調兵遣將偵查大量偽鈔的來源。
崔承熾越想越害怕,頭上的冷汗不禁撲簌簌地滴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