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省官銀號?”崔承熾仍感事情重大,他擔心一旦盜印起東北的奉票,後果必然不堪設想,甚至會影響到他的身家xing命。
崔承熾唯唯諾諾說:“可是,大總統有所不知,東三省官銀號的百元幣版,早在一年前印鈔結束以後,就被張作霖、楊宇霆以火漆加封,統統運回東北瀋陽去了。
我們造幣局裡根本就沒有儲存他們的幣版,又讓我如何去盜印官銀號的百元鈔票呢?”曹錕震怒拍案道:“莫非我這樣厚待於你,你崔承熾仍然和張雨亭夥穿一條褲子嗎?我一個民國大總統,在你眼裡難道還不如一個東北的鬍子嗎?”崔承熾儘管心裡對盜印東北幣一百個不贊成,但他在曹錕的威脅下,忽然亂了方寸。
連連搓著手說:“大總統,並不是我怕張雨亭,而是盜印鈔票確實不是一般小事,弄得不好,我崔承熾將來會人頭落地的呀!”“胡說,有我曹仲珊在這裡當總統,哪個敢殺你的頭?”曹錕怒道:“崔承熾,如你在這關鍵時候看我老曹的笑話,哼,那麼將來你這造幣局長還如何做得下去?我知道東三省官銀號的幣版不在běi jing,可是,我知道你們局裡有一批專會製版的工匠,他們莫非都不在běi jing嗎?”崔承熾心驚膽戰:“這些雕版的工匠倒是在。
可是,大總統,如果我們在běi jing偷偷盜刻張雨亭的幣版,那麼,一定會後患無窮啊!”“有我這句話,還有什麼後患?”曹錕的眼睛盯著滿頭大汗的崔承熾,聲威逼人地說:“如果你不能支援本總統打贏這場戰爭,那麼,我就無法保證你是否會繼續坐在造幣局長這把椅子上了!”崔承熾嚇慌了,他不時拭著額上的冷汗。
他知道曹錕如今重權在握,如他敢在戰爭打響之時違逆他,他非但當不成這造幣局長,甚至還有囹圄之災。
崔承熾想到這裡,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危險,急忙改變態度。
換了另一種口氣說:“大總統,我幹就是了。
我決定按大總統的吩咐行事就是。
因為大總統的話讓我頓開茅塞。
咱們可將儲存在běi jing的東北銀行幣版不動,另外請工匠再刻造一張東三省官銀號的百元幣版。
這樣,如果一旦印出假鈔來,張雨亭也不會懷疑到我身上來。
因為東三省官銀號的百元幣版早已運回瀋陽了呀!”曹錕轉怒為喜,連連對崔承熾翹起大拇指說:“好,還是崔局長有辦法,既然如此,你馬上就回去,下令工匠們連夜給我雕刻幣版,先給我印出200萬東三省官銀號的百元鈔票再說!”崔承熾急忙應諾下來:“是是,我馬上照辦就是。”
曹錕見他已出了廳門,又招手將他喚回,悄悄叮囑說:“此事要絕對保密。
我馬上派一連軍隊去保護你的造幣局,你千萬記住,那些刻幣版的工匠,一個也不許回家,吃住要在造幣局裡。
萬一風聲出去,我就拿你是問!”承熾說了聲:“是是。”
就退出門去,然後心急火燎般出了zhong nán hǎi。
現在,崔承熾再次來到zhong nán hǎi,他不知曹錕為何事再次召見他。
他想著曹錕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睛,心裡就有幾分忐忑。
同時,崔承熾心裡更怕的還是遠在東北瀋陽的張作霖。
拋開他從前和張作霖、楊宇霆等人的私交不說,將來萬一奉直戰爭停火,一旦張作霖的東北軍取勝,那麼張作霖必到běi jing來主持北洋zhèng fu。
到那時候他盜印東北奉票的事也必然大白於天下,拋開他盜印奉幣造成天下黎民百姓的災難不說,僅因通貨膨脹帶給東北金融秩序的混亂,這可怕惡果也讓崔承熾想起來就膽戰心驚了。
他自知全然負不起罪責。
到東北軍進入běi jing的時候,現在的總統曹錕難道還會保護他這奉命行事的造幣局長嗎?崔承熾越想越怕,手竟哆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