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凌雲在省法院對面的甜品店裡呆坐著,望眼欲穿,期待著繆可言的黑色裝甲車早點從省院大門出來。
他已經等了快兩小時了,咖啡喝了三四杯,繆總卻還不出來。翻翻手裡的日程表,密密麻麻排滿,拿出電話想要打給繆總提醒他時間不早了,糾結著卻不敢撥通。
突然,電話響起,螢幕上跳出大大的“繆總”兩字。
接通電話,他小心翼翼說道:“繆總。”
電話裡傳來繆可言一貫波瀾不驚的聲音:“我五分鐘後出來,你到門口來等我,一起去金總那裡。企劃案的事你就不操心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不過,你要在今天下午替我搞清楚鄧小甲為什麼心情不好。”
肖凌雲條件反射似的“哦”了一聲,繆可言又慢條斯理說著:“小甲剛回辦公室,我看她眼圈黑黑困得不行,恐怕還得眯會兒,你現在別打擾她。”然後就掛掉。
肖凌雲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有些抓瞎,心中腹誹小甲心情不好,恐怕有繆總你時刻保持毒舌無差別攻擊狀態的功勞吧?
可也只是腹誹而已,要他說出來,借他十八個膽子也不敢。
最近,他家的霸道總裁處於book11的狀態,饒是他沒皮沒臉心臟奇大無比,都只想躲著繆總走。理由嘛,說起來肖凌雲都覺得不可置信,甚至讓他難以啟齒。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週末休假歸來,繆總跟他交代讓他第二天帶鄧小甲的姐姐鄧小田去附二院建卡,醫生繆總已經聯絡好了,只用他鞍前馬後好好伺候就行。
當他辦完事,屁顛顛回來覆命時,繆總放下手上正在指導修改的一個合同,把他叫進辦公室,問起辦理情況。
肖凌雲一一回復,並說:“都很順利,小田姐還兩個月就要生了,醫生讓她半個月去產檢一次。”
繆可言點點頭,又說:“你問問鄧小甲,前天她那混賬前姐夫找上門,把她嚇到了,現在情況怎樣?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對這事肖凌雲倒也是清楚,於是把梅家姨媽們堵在渣男和小三家門口戰鬥的彪悍事蹟一說,繆可言也笑了:“這處理方法,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很有她家特色。”
最後又囑咐肖凌雲:“鄧小田臨近生產,要多多留意她的情況,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
交代完以後,他在微信上給肖凌雲發了個紅包。不多不少,頂他半個月工資。
肖凌雲看到紅包金額,目瞪口呆。
雖然他名為私人助理,但其實
繆總並沒有過多侵佔他的私人時間,而且已經給足薪酬。如果讓他幫忙處理的是私事,那麼完事後,繆總還會給他發個微信紅包表示感謝。
紅包金額有多有少,視辦理事務的具體情況而定。
他戰戰兢兢問:“繆總,您是輸錯數字了吧?”
繆可言舉起手機一看,拍拍他的肩膀,回答道:“沒錯啊。”
肖凌雲震驚了。
這節奏,莫非是繆總把帶小田姐建卡這件事,當成他自己的私事來處理?難道說,繆總喜歡上了小田姐???
天辣,這也太勁爆。小田姐剛離婚,帶著兩歲的娃,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雖然憑良心講,刨開離異有孩這點,小田姐爽朗、能幹、雷厲風行,樣子也漂亮,確實很有魅力,比她家沒心沒肺天天傻樂的小姑奶奶鄧小甲好到哪裡去了。
確實,繆總似乎也喜歡這種成熟掛的。比如他之前那個成熟美豔、風情萬種的前女友。
再看童心語,追了繆總一年多,卻死活入不了繆總的眼,是不是就是因為年紀小?
只是彷彿小田姐年紀還比繆總大些呢。董事長和秦總,能同意嗎?
他猶猶豫豫半天,到底沒敢問出這句話。
晚上加班時候,因為小甲在微信讓他推薦買什麼車合適的時候,他把語音外放,繆總正好在他旁邊聽到了。接下來的加班時間就變成他在電腦前按繆總口述內容打字,繆總抓著他的手機,向鄧小甲推薦車。
微信上回小甲的,全是繆總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的。
看著繆總嘴角忍不住上揚的弧度,以及眼睛裡掩藏不住的笑意,他突然有了個奇怪的念頭,在心裡醞釀了千遍,終於脫口而出:“繆總,難道,你喜歡小甲?”
繆可言端著一杯咖啡,窩在沙發裡小口小口地喝著,聽他這樣說,揚起眉,眼中全是意外。
肖凌雲恨不得抽自己耳光。怎麼可能!你看你,又把老闆給得罪了。
卻見繆可言眉目舒展開來,輕笑著說:“觀察力不錯,竟然看出來了?有這麼明顯?”
接著,目光像兩道劍一樣掃向他:“怎麼?只准你喜歡,不准我喜歡?”
肖凌雲只覺得自己腦袋裡好像有原子彈被引爆,大腦停止工作,快要暈過去。
繆可言又微眯著眼,聲音冷清:“你說說為什麼你之前說要追她,後來又不追了?”
肖凌雲頭大如鬥:“這種個人隱私問題,也得交代?”
繆可言頭略一
低,眼眸愈發深黑,唬得小助理毫無骨氣投降。
他老老實實交代,主要還是因為鄧小甲絲毫不見女孩應該有的樣子。
之前闌尾炎住院七天,在她的威逼利誘下,肖凌雲好容易瞞過眾人給她帶了瓶當時醫生禁止喝的碳酸飲料。
她一高興,扭開瓶蓋後一巴掌重重拍他肩膀上,大吼一句:“來,好哥哥,幹了這瓶82年的雪碧!”
然後就傻乎乎大笑露出後槽牙。
那時候,他捂著快要殘廢的肩膀,默默地想起了魯智深,從此斬斷情絲只看逗逼。
肖凌雲說出這段奇特的經歷,又補充:“老闆,鄧小甲不是正常人,當朋友可以,當女朋友,我怕我這小身板被她拍散架,小心臟也禁不住她嚇。”
卻見他家霸道總裁一面笑著一面搖頭,眼神裡全是細碎又耀眼的光芒,那由內而外的溫情又舒展的神采,肖凌雲聞所未聞。
當時他就知道:吃棗藥丸。
大半個晚上過去,肖凌雲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只想感嘆老闆就是老闆,品味與眾不同,鄧小甲清奇的腦回路和霸氣側漏的女漢紙風格,實在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
再之後,繆總和小甲敲定了車型,繆總又聯絡了豐田4S店老總,諮詢普拉多情況。最後,還逼他用語音給鄧小甲回了段話,說約在週日看車。
肖凌雲急道:“週日不行,週日我有安排。之前就給您請了假的,我約了朋友去看畫展,就只展出兩天,我票都買好了!”
繆總卻悠然自得,微笑著看他,一臉戲謔:“有人說要你去了嗎?”
肖凌雲一頭黑線,突然覺得之前繆總髮給他的紅包一點都不多,這是要背口大黑鍋的節奏啊!
老闆,借自己助理之名追女孩子,真的大一腳步嗎?
今天也是,明明十一點過就法官就宣判,拿到了之前黑牛溝案子的裁判文書,不出意外公司又勝訴。
他提議繆總要不找個安靜的地方吃午飯順便再捋一遍下午開會需要的資料,繆總卻說:“不急,你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坐一會兒,看看資料,我還有點事,辦完再找你。”
趁著繆可言轉身,肖凌雲偷偷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您是要等鄧小甲開完庭啊?
剛才在開庭排期的大螢幕前,繆可言駐足了好久,肖凌雲也看到了,今天正巧有小甲她們組開庭。
想到這裡,肖凌雲淚流滿面。
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老闆的套路。小甲,你就自求多福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