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先是雷震,以後是吳鐵城、邵力子到上海,敦促第三方面(民盟、青年黨及社會賢達)出面勸周恩來到南京繼續和談。當我們提到梁漱溟的“一覺醒來,和平已經死了!”的趣語時,青年黨的李璜大發“死馬當活馬醫”的議論。
10月21日周恩來終於在第三方面的敦請下乘飛機由上海到南京。陳家康(當時中共上海發言人)在20日發表的繼續和談的宣告說:“國共之外,各黨派及無黨派人士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精神為民主和平呼號奔走,悲天憫人,可感可泣……”中共宣告中的這個“死馬當活馬醫”的提法就是針對梁漱溟及李璜而言的。
我參加政協祕書處的工作
重慶的政協除了參加進去的國民黨、共產黨、民主同盟、青年黨及社會賢達五個方面各派一個代表團組成外,另由國、共、民盟、青年黨各出一人組成政協祕書處,協助各該代表團工作。代表國民黨的是雷震,代表共產黨的是齊燕銘,代表民盟的是蔣勻田,代表青年黨的是劉東巖。
張君勱在當年8月間在民社黨改組成立(民社黨和海外憲政黨於1946年8月合併成立)大會上雖然抵制住了立刻退出民盟的建議,但會後他受到黨內反民盟勢力的壓力,越來越在民盟內部鬧獨立性。9月間他給民盟梁漱溟寫了一封信,說以蔣勻田為民社黨駐民盟的代表,民盟發表的任何公開檔案必須事前經過蔣勻田的同意。這樣一來,豈不是蔣勻田成了民盟的太上皇了嗎?當時梁漱溟認為蔣勻田只能是代表民社黨參加政協祕書處,而不適宜再代表民盟了。於是,他以民盟祕書長的身份改任我擔任民盟政協代表團的祕書。從此,第三方面政協代表們開會的時候,作為祕書代表民盟與會的除了蔣勻田而外還有我。
梁先生脫離了民盟
蔣介石在10月16日發表宣告,提出和談的八項辦法,前七項提出中共所無法接受的軍事及制憲要求,最後一項提出,如中共接受這七項條件,他就下令停戰,“在下令的同時,共產黨應宣佈參加國民大會並提出其代表名單”。中共中央緊跟著在10月17日發表宣告,提出針鋒相對的兩項反建議:①軍事恢復1月13日停戰協定生效時的雙方駐軍地位。②承認實行政協一切決議為一切政治商談的準則。
國民黨八條,中共兩條,是針鋒相對,無法調和的。於是,第三方面推出以梁漱溟為主、以黃炎培和莫德惠為副的三個人起草了第三方面的方案。這個方案,根據民盟和中共之間的默契,本應事前和中共接頭通氣才對。這一點梁等並未做到。這個方案共三點。第一點關於軍事,第二點關於地方政權,實際上是遷就了蔣介石的八點,而和中共的兩點大相徑庭。除此而外,還把中共駐軍地點限為齊齊哈爾、北安和佳木斯三處,又提出蔣介石可以派警察接收中共所在鐵路沿線的各縣地方政權。這個方案於10月28日送到國、共、美三方。
上述方案首先送到共方,理所當然地遭到周恩來的嚴厲斥責。幸而雖然已經送到國、美兩方,但在時間還來得及之前,即時撤收回來,使該方案未能發生作用。
第三方面調解失敗,梁先生感到內疚,隨即離開南京到四川北碚勉仁中學。從此最後脫離了民盟。
“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
全國解放後,梁先生自四川來到北京,任全國政協委員。這是一個榮譽職。1953年他遭受不實事求是的批判,但他淡然處之,沒有做違心之論的自我檢討。“**”開始,他同全國人民一樣,遭到抄家、沒收、掃地出門的待遇。但“文革”後落實政策時,號召大家申報所受損失,他卻拒絕申請。他說:“我所受的損失,不是任何金錢所能補償回來的。”1974年“批林批孔”運動時,他公然反對把林、孔並列,提出只批林而不批孔。這種“披逆鱗”式的行動自然遭到有組織的圍攻。在群眾批判之後,讓他表示一下自己的思想反應時,他卻傲然以“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兩句話來做回答。此外,他還寫了一篇《今天我們應當如何評價孔子》的文章,最後提出:“不妨拭目以俟之,可耳。”這篇文章寫於1974年6月批林批孔運動**當中,註明“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八日立冬撰寫完成不發表”。《群言》雜誌在1985年第2期、第3期上分期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