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汽車鳴笛驟然驚醒了她,關風月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她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冒充別人,接受韓斯澈的歡喜。
不行。
關風月一下子將韓思澈推開老遠,韓斯澈喝的醉醺醺的,腳底下站不穩當,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或者他現在根本就是意識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幹麼。
關風月摸著自己的嘴脣,似乎有些微微紅腫了,韓斯澈下嘴沒個輕重的,咬的她生疼。
“韓斯澈,你給我醒醒!”關風月蹲下來,拍了拍韓斯澈的臉,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韓斯澈只是對著她傻笑,笑了兩聲之後,忽然倒在了地上,睡著了。
關風月一陣無語,這都行,他居然就這麼睡著了。她又不知道韓斯澈住在什麼地方,怎麼送回去。
本想給沐可昕打電話,可想了想,終究還是放棄了。
本來兩個人就是吵了架出來的,若是這個時候被沐可昕看到兩人在一起喝成這樣子,她會怎麼想?
算了……關風月最終還是決定,把韓斯澈送到酒店去睡一晚,明天早上是死是活隨便他好了。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將韓斯澈弄上車,開走。
沐可昕在路燈下一步一步走的艱難,她胸口疼的裂開了一樣難受,心裡在滴血,每走一步都好像才在刀尖上。
心不動,則不殤。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她覺得自己及就是那海里的人魚公主,為愛痴狂,明知不會有結果,卻終究還是愛上了,愛的狂熱,無法自拔,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直到發現事情不對的那一刻,已經晚了。
她從此失去了自由的尾巴,換上了人類的雙腿,踩著刀尖舞蹈,多苦多疼多淒涼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一輛車從身邊呼嘯而過。
車窗沒關,沐可昕眼尖的瞥見車窗裡一張熟悉的臉,是韓斯澈。
她認出來關風月的車,關風月的車子長什麼樣子她早就已經爛熟於心,此時此刻,韓斯澈坐在關風月的車子裡,跟著她一起離開了,並沒有人想要給跟她打一聲招呼,告訴她一聲,韓斯澈今晚不回家了。
他們倆,就那樣堂而皇之的離開,拋下她一個人,像個孤獨的小丑,在路上一個人艱難的走著。
有人說,小丑是不會哭的,哪怕小丑哭了,人家也只會以為,那是小丑另類的滑稽表演。
沐可昕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到地上,天空黑沉沉的,沒有一顆星星,夜幕陰森森的令人害怕,彷彿壓得很低。
大雨將至。
關風月在酒店門童的幫助下,把韓斯澈弄出來,在前臺開房間的時候,被要求留下一個聯絡方式,退房的時候用。
關風月本想填寫韓斯澈的電話,但是想了想,他喝成這樣子,明天還不知道幾點才能醒過來,關風月掏出手機,抄寫了沐可昕的電話。
“如果明天早上九點,他還沒有出來退房,那麼久打這個電話,叫人
來接他。”關風月吩咐了一句,帶著韓斯澈上樓,她並不打算留下來。
兩個人過來開房間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值得人懷疑了,關風月不想留在酒店裡過夜,落人口實。
侍應生把韓斯澈放到**就離開了,關風月洗了毛巾,給韓斯澈擦了臉,又給他脫了外套,準備離開。
卻不想,手被人一把攥住。
“不要走。”韓斯澈喃呢了一句。
關風月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她在強勢也是女人,也有心軟的時候,非要用這種口氣試探她不可嗎?
她回過頭來,卻看到韓斯澈依舊閉著眼睛誰輸了的樣子,關風月忽然有些失望了,合著他在說夢話。
她想多了啊……
關風月啞然失笑,又有些輕鬆,夢話倒也算了,好好睡吧,明天早上起來,一切都沒發生過。
她試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韓斯澈抓的緊緊地,關風月根本抽不出來。
“不要走。”韓斯澈又喃呢了一句,居然伸手一拽,猛然將關風月拽了過去,關風月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了他身上。
“誒……”關風月吃了一驚,“放開我……”她掙扎了幾下,沒想到韓斯澈居然將她抱得更緊了。
“我不會允許你走的……”韓斯澈翻了個身,將關風月壓在了身下,一條腿搭在她身上,依舊睡得死死的,只是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將關風月摟得死緊。
關風月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不走,你放開我先。”
韓斯澈沒反應。
她自己掙脫了兩下,韓斯澈兩條胳膊彷彿焊上了一樣,弄不開。
她又嘗試鑽出去,可韓斯澈好像意識到了她想要逃跑一樣,壓的結結實實的,關風月嘗試了好久,不得不放棄,氣喘吁吁的,難道今晚她就這麼被韓斯澈壓著睡嗎?
算了,她再等等吧,或許這會兒他正做夢,防備著呢,說不定等他睡著了,她就可以離開了。
關風月鬆了一口氣,折騰了這麼久,她自己也累了,放鬆下來,睏意襲來,竟然就在這裡睡著了。
沐可昕沒有回家,只是回去公司睡了一覺,一早起來,啃了個三明治外賣,繼續工作。
同事們陸陸續續都來了,沐可昕沒怎麼注意身邊的動靜,直到她接了一個電話。
“喂?”
“您好,請問是韓太太嗎?”
“對我是……不,我不是,您哪位?”
對方居然稱呼她韓太太,這倒是讓沐可昕有些意外的很,她更鬱悶的是自己居然本能的答應了一聲,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沐可昕馬上又否認了。
她不是韓太太。
想到昨晚那一幕,沐可昕現在不想承認自己是韓太太。
對方頓了頓,好像也沒有對沐可昕這個承認了又否認的說法有什麼想問的,繼續說道:“是這樣的,韓太太,韓先生在我們酒店開了房間,到現在還沒醒過來,請問您能過來辦理一下退房手續嗎?”
沐可昕沉默。
半小時後,酒店前臺。
“那
個韓太太,一定是知道她老公和別的女人來開房的事兒,說來那個小三也是夠狠啊,居然留下了原配的電話,等著原配捉姦在床。”
“是啊,不然她為什麼接電話的時候,先是承認了自己是韓太太,馬上又否認了?”
兩人正在八卦,有人來了,兩人立刻閉嘴。
沐可昕走到前臺的位置停下,情緒不是很好,但還是保持了禮貌的問道:“您好,請問一下,昨晚是不是有一個叫韓斯澈的在這裡開了房間,留下了我的電話。”
她報上自己的號碼,兩個人一聽到韓斯澈的名字,頓時眼睛裡有點什麼奇怪的神色閃了一下,雖然偽裝的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但這並沒有逃過沐可昕的眼睛。
“好的,請稍等。”
兩人裝模作樣的查了一下,然後告訴了沐可昕韓斯澈的房間號,沐可昕並沒有多說什麼,自己上樓去找人了。
兩個人這才從憋悶中緩過來:“我天哪,真的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啊,這說著呢,就來了。”
“這小三是來示威的吧?看原配好像是個小家碧玉的型別,挺好欺負的樣子,要不是走不開,真想上去看看啊!”
沐可昕找到了房間號,拿了房卡,也沒有敲門,直接進去了。
只是屋裡的景象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現在已經完全搞不懂關風月是幾個意思了。
留下她的電話,把韓斯澈留下來,倒也算了,為什麼連自己也留下來?
她依偎在韓斯澈的懷裡,睡得香甜的樣子,衣衫不整,頭髮散亂,韓斯澈的外套脫下來放在旁邊,上半身的衣服釦子全都開了,被子底下是什麼樣子她就不得而知。
沐可昕兩眼盯著眼前的畫面,她以為自己會大喊大叫吵鬧起來,然而她什麼都沒有做。
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宛如一個盆子漏掉了,她整顆心的血都要被漏光,血液撞擊著耳膜,發出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音,她怎麼都挪不開眼睛。
明明那樣不想看這種畫面。
韓斯澈昨晚回來也沒有洗澡,此時身上依舊是昨晚離開的時候那種狼狽的樣子,睡得也並不是很好,一整夜都有些半睡半醒,只是本能的將身邊的女人摟得死緊,喊了幾次她的名字。
大概是刻在骨子裡的警惕性讓他察覺到不對勁了,這身下的床彷彿並不是自己經常睡的床,而被人注視著的感覺也並不好。
韓斯澈一下子睜開眼睛,猛然從迷糊的狀態中被驚醒,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床前,臉色木然的沐可昕。
有一瞬間,韓斯澈腦子裡一片空白,眼底全都是震驚,沐可昕……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那他身邊的?
韓斯澈不敢置信的往自己身邊看了一眼,驟然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隨即他才想起來這張臉是誰的。
他一下子坐起來,動靜太大,驚醒了關風月。關風月揉著惺忪的睡眼,迷糊了好一陣子,才終於適應了清晨的光線,很快,她也看到了沐可昕。
關風月很少有不淡定的時候,現在就是她不淡定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