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可昕也是佩服自己的勇氣,她居然能夠做到在這裡看著兩個人就這麼從醒來到發現她,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她竟然還沒有大吵大鬧起來。
只是,心口痛的厲害,沐可昕騙自己,她的槍傷恢復的不夠好,現在復發了。
可實際上,哪怕她剛剛中槍的時候,那種肉體上的疼痛,也遠不如現在這種心上的疼痛來的劇烈。每一次呼吸都在心口上扎一刀。
她看夠了,這簡直就是一場笑話,故意給她看的笑話,沐可昕轉身就走,一秒鐘都不想繼續停留了。
韓斯澈反應過來之後,立刻甩開關風月,跳下床追了上去,拽住她的手腕,聲音有些急切:“回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關風月也蒙了,她本來打算離開的,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睡著。
若是她能早一點醒來也好,起碼不會讓沐可昕撞見,產生誤會。
這下,哪怕她和韓斯澈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也是有嘴說不清了。
沐可昕根本就不想聽他解釋,這種電視劇裡才會上演的捉姦在床的狗血橋段,解釋起來無非就是,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
實際上呢?有也不會承認的吧!
她一句話都不說,甩開韓斯澈的手,繼續往外走。
沐可昕從來都是個毅然決然的姑娘,既然已經自己看到了,為什麼還要耳根子軟的去聽一些有的沒的?
她不想聽。她不傻。
韓斯澈再度追上去:“你給我站住!”
沐可昕這下真的壓不住脾氣了。怎麼,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還能在這裡理直氣壯的懟她?那她成什麼了,逆來順受的小綿羊?
“韓斯澈,你可以閉嘴了, 我什麼都知道,你也不要把我當傻子,如果你覺得我在中間插一腳礙事,那麼i可以將我踢走,不用在這裡屈尊降貴的跟我上演痛徹心扉痛改前非什麼的,我不愛看這種戲,沒興趣。”
韓斯澈就知道解釋不清楚,他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昨晚我喝多了,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沐可昕越發覺得好笑起來,是呢,不知道,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多著呢,你還不知道我什麼都看見了呢。
她嘲諷的笑笑:“不錯的藉口嘛!”
說著她就要從旁邊走出去。
韓斯澈攔住她,聲音凌厲了幾分:“沐可昕!”
沐可昕知道他想要說什麼,簡單幹脆的回答道:“我原諒你了,我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也不會跟任何人說今天發生的事情,當然如果你想要讓你心愛的女人搬進去你的房子裡,我也可以主動退出,不用你開口,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她就這樣天真無邪的看著他,好像真的在等著他做定論一樣,沒有生氣,沒有悲傷,更加沒有潑婦一樣大吵大鬧一場。
很安靜,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若是她現在真的狠狠的吵鬧起來,韓斯澈反而會覺得好受一些。
不管是什麼理由,在這件事上,他就是做錯了,哪怕他只是無心
之過,他也是做錯了。
沐可昕越是這種態度,就代表著她越是不肯原諒。
韓斯澈十分在意這個。
關風月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床來,她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整理了一下語言,斟酌道:“這件事情不怪他,是我不對,我送他來酒店的,若是昨晚我能離開,今天也就不會有這樣的誤會發生,對不起小沐。”
“不,不需要,關小姐,你不用跟我道歉,你道歉,豈不是證明,你們之間的事情被坐實了嗎?”沐可昕淡定的吐出這句話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甚至一雙平日裡充滿靈氣的大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韓斯澈眉頭都皺緊了,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難受,她生氣他是理解的,可他又沒法說出什麼讓她相信兩人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話。
“小沐……”關風月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她也做不到絕對的問心無愧。
昨晚來酒店之前,韓斯澈在酒吧門口吻了她的時候,關風月承認自己心裡真的有想法了,她做不到對著韓斯澈這樣優秀的男人完全沒有感覺,她能控制,可她做不到視若無睹。
知道他現在過的好就夠了,他身邊還有沐可昕,關風月不想插一腳。
沐可昕也不是傻子,她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問出來。
既然他喝醉了,為什麼不送他回家,反而要送去酒店?哪怕他喝斷片了不知道自己住在那裡,關風月為什麼不給她打電話?關風月明明有她的電話,為什麼不打?
沐可昕只覺得可笑,果然這兩個人只是將她當做小丑來看待。
有什麼呢?她早就該離開了,不該出現在韓斯澈的生活中,這一切的開始就是個錯誤。
韓斯澈沉下臉來:“我喝多了,一直以為睡在身邊的人是你。”
這是實話,他確實是這麼想的,所以昨晚夢中才會一直抓著關風月不放手,不讓她走。
但此情此景,沐可昕會傻乎乎的相信這種說法,她就不是沐可昕了。
她沒有那麼天真。
“哦。”她點點頭,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看上去平靜的可怕,內心裡掀起滔天巨浪,臉上也依舊平靜的可怕。
韓斯澈對她這種反應十分不想接受,就一個哦,就完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
我怎麼樣都不會相信你的。
沐可昕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看到他就想到昨晚兩人就在車子旁邊,當街激吻。
如果他喝多了認錯人倒是有可能,那麼關風月呢?
她看上去很清醒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喝多了,她認錯人了嗎?還是她根本就不想拒絕?或許可以解釋為,韓斯澈認錯了人,她就那麼妥協了。
但是沐可昕才不會相信,關風月這麼強勢的女人,怎麼可能妥協自己被認錯這種事,還別認錯成小丑一樣的存在。
韓斯澈抓緊了沐可昕的手腕,不讓她走,沐可昕眼中那種冷漠到極致的絕望讓他心底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見不得沐可昕這種眼
神。
關風月也意識到情況好像比想象中的要複雜一些,沐可昕果然不是什麼容易對付的姑娘,她眼裡容不得沙子,自己這次真的示範下一個大錯誤了。
“小沐,對不起,是我昨晚疏忽了,他認錯了我,我不該留下,可是我……”
“每一個錯誤永遠都有藉口用來開脫,祝你們二位百年好合。”
空氣僵硬到讓人寸步難行。
沐可昕微笑著看著兩個人,心中只是在可惜自己進行了那麼久的工作,每天埋頭苦幹熬夜加班,卻在為了他人鋪路。
她還真是傻啊。
但她會傻下去的,不管是為了積累經驗還是為了自己的責任心良心能夠好過一點,她會把這次的工作完成,再去做自己的事兒。
韓斯澈整個人都冷下來,酒也醒了。
“你剛才說什麼?”
“和你一樣,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二遍,如果你喜歡聽,估計將來以後這種話可以讓你聽到這輩子再也不想聽,何必非要讓我來說呢?”
沐可昕淡然的眸子從他臉上掠過,試圖離開房間,韓斯澈再次攔住她,沐可昕冷下臉來:“別碰我!我嫌髒。”
最後三個字說的一點情面都不留。
這簡直就是一句話連著打了兩個人的臉,毫不留情。
韓斯澈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悶棍一樣,站在那裡,正要伸出去阻攔沐可昕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中,脊背一寸寸的僵直了。
關風月咬緊嘴脣,控制著自己不要亂說話了,她自己也是女人,現在不管說什麼,沐可昕都聽不進去的。
兩人就這麼眼看著沐可昕走出房間,身影消失在走廊裡。
走廊的地上鋪著地毯,用來消音,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消失的悄無聲息。
直到進了電梯,沐可昕一直以來強行支撐的高貴的面具終於徹底崩塌,她臉上的每一條肌肉都在抽搐,淚水用最快的速度蓄滿了眼眶,吧嗒吧嗒掉落下來,沒有一點緩衝,鼻腔酸脹要炸裂一樣難受。
電梯是個好地方。
只有她一個人,封閉起來的空間,她可以在這裡面盡情的做出自己想要的表情。
回想起來,她的幽閉恐懼症還是韓斯澈幫忙治好的,最後一次發作停滯在對電梯的懼怕中。
沐可昕多麼希望,此時此刻,電梯能夠忽然壞掉,她可以藏在這裡,藏在無邊無際卻又空間狹小的黑暗中,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情緒,不用顧忌會不會忽然有人按下電梯,走進來,打擾她。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沐可昕優雅的走出來,高跟鞋踩著輕快的步子,若非眼圈紅紅的,真看不出來她剛才經歷了什麼。
前臺的兩個人看著沐可昕離開,小聲的交頭接耳:“看起來不像是有事兒的樣子啊?是不是鬥敗了?”
“不能吧,也不像是打過架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沒事人一樣,看那腳步,輕鬆的啊,莫不是直接離婚了?這麼說便宜小三了。”
“誰知道,一會兒退完了房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tt什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