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開口說話。
太醫的診斷時的話像倒刺一般嵌在南宮卿心上,疼的很,卻拔不出來:
“她的經脈被全部打斷,內臟也受損,能不能熬過今晚皆看天意,若是命大,今後就算是痊癒了,也沒有辦法再習武,唉,老夫無能為力。”
不能習武對林筱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清楚的很,這五年來帶著小白日夜逃竄,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知道,帶著小白被人追殺的她沒有一日不害怕,她的武功是唯一給她安全感的東西。
好不容易她才晉級到大宗師,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裡,若是她醒過來發現自己不能習武,她會不會崩潰?
想到這裡,南宮卿的手顫抖起來,拿不穩的茶壺碰著茶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你會讓我保護你嗎?
拜託你,快點醒過來,不要有事……
林小白在床前站了良久,他沒有哭,只是小小的拳頭緊握著,倔強的不肯面對現實。
孃親說,她不在的時候,他要比誰都堅強。
沒有聚焦的瞳孔空洞了很久,久到小白以為他的意識都快化為虛無了,才突然想到什麼一般猛地回過神。
對了,寒冰玉!
師傅說過,寒冰玉用在人的身上延年益壽,溫潤養人,更重要的是,它能讓經脈盡斷的人恢復如初。
當初不經意聽見的一句話,此時卻如一記警鐘,讓林小白醍醐灌頂。
他要去找秦王,求寒冰玉。
南宮卿沒來得及發覺林小白重現光彩的眼睛,就看見他像閃電一般衝出了房間。
“嗯啊……”躺在**的林筱突然呻吟起來,眉頭皺的死緊,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放在外邊的手死死的抓著被子,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變得森白,額頭也滲出細細的冷汗。
南宮卿嚇了一跳,連忙撩開紗帳坐在床邊將她摟到懷中,運氣探入她的經脈。
越是深入檢查,南宮卿的臉色越難看。
御醫把脈根本只看到了傷的皮毛,林筱根本不是被那一掌打斷經脈,那個刺客將他的內力硬生生灌入了林筱的身體裡,現在正在她的經脈裡瘋狂的亂竄!
到底是誰,居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
習武之人都有這種常識,內力必須是自己苦修得來,話本里所謂的吸功大法根本是天方夜譚,各人體質不一,內力的強弱,運氣的軌跡都有不同,互傳內力的事情絕對是瘋子才會乾的。
若是功力的級別不一,被強行灌入別人的內力,那股陌生的氣息就會在經脈裡瘋狂的找出口,不停地衝擊身體的各大處命脈,人不會好轉,而會活活死在那種無法抵禦的痛苦下。
這是邪教用來懲罰犯了過錯的下屬才會用的惡毒手段,居然有人用在了林筱身上?!
南宮卿簡直想把他碎屍萬段。
陌生的內力是不會被逼出來的,除非灌輸內力的人自願收回,不然林筱今天晚上將會一次比一次痛苦,撐到早上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該怎麼辦?
南宮卿心亂如麻,腦子都糊成一團了,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啊……”林筱在南宮卿懷中死死掙扎,緊咬的牙關流出了血跡,順著嘴角滑落。
南宮卿不知道她有多疼,心都跟著揪成一團,好不容易沉下的心又被她輕易地打亂,只能緊緊抱著懷中的瘦弱身體,嘴裡喃喃道:
“乖,忍一忍,馬上就不疼了,乖……”
他愧疚得無以復加,每次他都看著她受傷那個,每次,他都來晚了那麼一點。
上次在街頭,他看著她被那群壯漢合夥撞翻在地,才匆匆忙忙跑去救場。
這次亦是。
他眼睜睜看著她在他面前吐血,卻只能衝上去做一個無能的支撐者。
“我真沒用……我來的太晚了,對不起……對不起……筱兒不怕,馬上就不疼了……”
南宮卿在林筱耳畔小聲說著,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
那聲音輕的如一道柔和的微風,治癒了林筱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夢靨,竟然讓她奇異地安靜下來。
似乎沒有那麼疼了,林筱在南宮卿懷中小聲地哼哼了幾下,又再次沉沉睡過去。
南宮卿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細心的為她拭去額角的冷汗,像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放回**。
也許不是老天愚弄我,是我上輩子本該欠你的吧……
南宮卿似乎下了什麼重要的決定,嘴角掛起了淺淺的微笑。
下一次發作的時候應該是在半個時辰之後吧,南宮卿伸出手,輕輕描畫著林筱的眉眼,像是要把這副樣子銘刻在心。
喃喃道:“剛剛才發誓要守著你,老天卻硬不讓我如願,你說,我如果就這樣因為你去了,你會不會記我一輩子?”
眼前似乎出現了林筱抓狂的樣子,南宮卿輕笑出聲,
“一定不會吧,
你那麼健忘的一個人……不過也沒關係,我不怪你,以前是我不好,賭氣沒有去找你,我不知道你為何那麼抗拒與我相處,但是我真的,真的……”
真的很喜歡你。
南宮卿似乎還是沒有勇氣將這句話說出口,只是微微笑著,輕嘆一聲,
“這句話,還是下輩子告訴你吧……”
南宮卿俯身,輕輕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
時間差不多了,南宮卿握住林筱的雙手,將她體內的那股煞氣緩緩轉入自己體內。
他的身體構造與常人不同,這股陌生的內力注入他的體內,不到一個時辰,他的經脈估計就要報廢了。
南宮卿默默地退出了房間,他可不想渾身都是血洞毫無形象地死在林筱面前。
劇痛突然襲來,南宮卿渾身就像火燒一樣,命脈處似乎在被人刀刀凌遲,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了。
院子的另一邊,四皇子房前。
“我把這個給你,你能不能將寒冰玉與我交換?”
林小白掏出自己一直寶貝著的紫王聖蠱,固執的問著南宮琴。
“誰告訴你我有寒冰玉的?”
南宮琴並不回答他的話,只是挑眉問道。
林小白本想去偷,可是想起林筱受傷都是因他而起,若是還不懷好意地去偷,林筱一定會生氣的,只好巴巴的來求他。
咬了咬脣,林小白低聲說: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如今我孃親危在旦夕,只有寒冰玉能助她康復如初,我需要它。紫王聖蠱價值無可比擬,也能拿來與你交換了吧?”
“是,這筆買賣如果成了,自當是我賺了,可是……”南宮琴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讓林小白有些急躁。
“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你不願換嗎?”
“那倒不是,好吧,實話告訴你,那寒冰玉早被七皇弟拿走了,他與我交換的東西比紫王聖蠱對我來說更為重要,所以我也無能為力。”
南宮琴吐吐舌頭,林筱的死活與他毫不相干,他也不想趟這套渾水幫林小白將寒冰玉要回來。
見林小白氣憤的看他一眼轉身離去,南宮琴好心提醒道:
“我勸你不要去找七皇弟,他拿寒冰玉也是為了一個人,而且似乎那個人對七皇弟極為重要,寒冰玉也必不可離身,我覺得你大可不必煞費苦心了。”
南宮琴將林小白的路生生封死,林小白緊緊地握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