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一聽見南宮君的叫喊,本能的想要逃開,一個閃身,翻過一個院子,躲在一片竹林之中,緩緩的放下林小白,再次問道:“說!到底為什麼一個人跑到秦王府來!”
林小白默默的感謝一下南宮君,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自己的那個君兒弟弟,卻是要比自己聰明一些,自己只是提醒了一下,就知道林筱在想什麼,救了自己一次。
不過林小白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他提醒的效果,是他多次教訓之後,牢記下來的總結,就在不久前發生的痛!
“你怎麼一個人來秦王府?你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林筱揪著林小白的耳朵,壓低了聲音教訓道。
她盡力用語氣和呼吸聲來掩蓋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面頰也泛起一陣潮紅,林筱心有些虛,她怎麼變得這麼奇怪?
剛剛聽見南宮君叫三皇子的時候,腦子就像斷片兒了似的懵了一下,下意識就是抱著小白躲起來。
林小白貌似沒有聽見九皇子的那聲叫喚,這會兒看著自家孃親氣呼呼的樣子,以為是因為擔心自己才這麼緊張,也沒有掙扎著甩開耳朵上的手指。
怯生生地說:“孃親,我沒幹什麼呀……”
“喲,還敢跟我這兒瞎掰啊?你想幹什麼我能不知道?你可是老孃生出來的!”
林筱的手使了點勁,林小白的耳朵隱隱有發腫的跡象。
他也老實吧唧地討了饒,低著頭悶悶道:
“我想拿個東西……”
“什麼?”林筱聽他主動坦白,也鬆開了手,等著他的後文。
“就是……誒,孃親,師傅說秦王府有個東西適合做蠱蟲的養料,可以製造出一種新的蠱毒……”
提到蠱毒,林小白就像上了發條一樣,開始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
……
半個時辰之後,林筱看著那個做壞事還逐漸把話題扯遠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術語的林小白,額頭的青筋直跳。
“夠了!”林筱在他頭上糊了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找重點啊?沒問你蠱蟲,天天就知道你那什麼蠱蟲!”
“我是問你為什麼一個人偷偷摸摸過來不告訴我!?”
林小白看林筱又抓狂了,訕訕的笑笑,抓了抓腦袋,道:
“這東西向七皇子直截了當地要他自然不會給,可不是要點非常手段嗎?”
林筱眯起了眼睛,臭小子皮又癢了!
“誒誒,孃親,別,別呀!這東西四皇子留著也沒用,我自然不能浪費呀。”
林小白看林筱擼袖子準備揍他,嚇得連忙討饒。
他也知道孃親教過他做事應坦蕩正直,更不能偷雞摸狗,什麼事情都該考慮後果。
可是當師傅那張妖孽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的告訴他:
世上可再沒這樣的寶貝了,你要不要,自己決定吧。
林小白不淡定了。
咬咬牙,想著,揹著孃親去秦王府,她也不知道,就這一次,大不了以後乖一點彌補回來吧。
這下可好,被抓了個現行。
“我想要七皇子的一塊寒冰玉,那是長白山上的靈石,吸取了上百年的月華與陽光,常人將它帶在身上百毒不侵,還能延年益壽,若是用來養蠱蟲……”
林小白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林筱也不想再聽了,一個細小的腳步聲正在向他們靠近,身經百戰的她隱約嗅到了淡淡的煞氣。
怎麼在這個地方都有找麻煩的?
好看的柳眉擰成了一個結,林筱抱起林小白,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
“有危險,來者不善,我們先躲過一個地方。”
林小白默契地與她交換了一個眼色,什麼也沒有問。
若是孃親沒說硬拼,那麼對方的本事絕非他們兩個能夠制衡的,風險太大,只能趕緊跑。
這是林小白和他娘逃亡多年的生存經驗。
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就是剛剛翻過來的圍牆,圍牆那頭不知南宮卿還在不在。
想到這裡,林筱居然有些猶豫。
她不想與南宮卿再次見面,距離上次的大吵已經過了兩個月,那之後南宮卿再也沒來找過她。
林筱那時有些悲哀地發覺,自己似乎再也藏不住那點莫名的期待。
她期待南宮卿能來找自己。
有一段時間,林筱簡直以為自己被小白下了蠱,睜眼閉眼都是那個人,他的爽朗,他的高傲,他的屈服……
林筱才意識到,他已經走進了她的生命,再也抹不去了。
可是從當初開始,一切都錯了。
她和南宮卿生下小白,南宮卿毫不知情,又千方百計地糾纏上她,一些都不是她期望的。
她不能去想,也不敢再想。
南宮卿和她,道不同,不相為謀。
所以,過去都不重要了。
林筱對自己說,忘了吧。
她開始躲南宮卿,他不來找她了,她只要刻意避開,真的幾乎沒有再見過。
她慢慢的,已經開始淡忘心裡那來之不易
的一點點悸動。
可是上天似乎跟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如今小白的眉眼越來越像南宮卿,身邊開始傳出不少質疑的聲音,即使南宮卿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但林筱都不想再讓南宮卿見到小白。
今天似乎不是一個好日子。
是與對方硬拼,還是帶著小白與南宮卿尷尬地見面?
對方的輕功似乎已經步入大宗師的境界,林筱還沒猶豫多久,面前的樹林中嗖嗖的穿過去幾道黑影,一道與自己擦身而過,沒來得及還手,臉頰已經開了一道口子。
這下真的沒法猶豫了,再不跑就是找死了!
二話不說,林筱抱起小白運氣,兩三步踏到圍牆邊,把林小白先扔了過去。
似乎時間有點晚,林筱還沒來得及翻過牆,就被拍了一掌。
半個身子掛在牆上,林筱很沒形象地噗的吐出一口血。
“林筱!”
“孃親!”
兩道熟悉的聲音在林筱耳邊響起,睜眼卻只能見到模糊的影子。
不過還好,小白沒受傷,林筱的眼睛無法聚焦,只是勉強的扯了個微笑。
身後的人似乎知道自己的行為暴露了,沒再給林筱致命一擊,飛快地逃走了。
林小白被扔下來的時候正好砸中了在與南宮君交談的南宮卿,雖然南宮卿及時接住了他,但也甚是狼狽,只是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看見林筱拼命想要翻過圍牆,剛騰在半空,就生生吐出一口血。
那刺目的紅色讓南宮卿一瞬間眼睛生疼,他當時什麼也沒來的及想,甚至忘了去追那個給了林筱一掌的刺客。
他急急的跑過去接住半昏迷狀態的林筱,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
千萬不要有事……
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他如此害怕了,當時大皇子爭奪太子位將他視為眼中釘,所有的人都風吹一邊倒的站在了大皇子身邊,他孤立無援,可當時除了悲哀,什麼也感受不到。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害怕的時候,原來冷了那麼久的心,也有再次塵封開啟的時候。
林筱,你好起來吧。
我這次不會放手了。
我保證。
夜涼如水。
奢華的庭院在月華的照耀下鋪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光,寂靜非常,偌大的秦王府卻燈火通明,無人入睡。
層層珠簾紗帳掩蓋了**的女子虛弱的面孔,屋內的太醫全被遣散,皇上也擺駕回宮,這裡,只剩下了陪著她的林小白和南宮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