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絕口不提從前之事,但日常起坐卻是日益默契和洽。
時序已漸漸入秋,庭院內的荷花已然落盡,便是蓮房也已結的老了。皇甫寅使人移走青花大缸,另外移了些桂樹來。金秋桂正好,甜香淡淡,聞之令人不由心怡。
殿外,月柔笑吟吟的走了進來,朝夏縈傾行禮之後,便上前一步,將手中托盤內的白瓷小碟擱在了几上,且笑道:“這是今兒剛做的桂花糕,用的乃是今年的新桂花,早間奴婢等幾個親手摘的,娘娘可得多嘗幾個!”
隨手將手中棋譜丟在一邊,夏縈傾含笑道:“那我可真得多嘗幾個!”一邊服侍的月柔忙遞了銀箸給她,接過銀箸,夏縈傾挾了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畢竟是新摘的新鮮桂花,嘗在口中只覺格外的清香可口。
吃過一塊後,夏縈傾便自停了箸,問道:“這桂花糕,廚下可還有沒有了?”
月柔一聽這話,頓時便明白了夏縈傾的意思,當下笑道:“娘娘可是嘗著覺得好,想送些給皇上也嚐嚐?”
淡淡一笑之後,夏縈傾看一眼月柔,微嗔道:“你這丫頭,倒彷彿是我肚裡的蛔蟲,什麼都知道似得!”
月柔聞言,忙笑道:“這話奴婢可是不敢當呢!不過娘娘放心,這桂花糕廚下做的有多,過一會子,奴婢便親自過去御書房,將送上一碟去給皇上也嚐嚐!”
夏縈傾聽她語氣之中不無頑皮之意,不免白她一眼,道了一句:“饒舌!”便也不再多說,喝了一口依舊溫熱的茶水後,畢竟又吃了幾塊桂花糕。
…………
此刻的御書房內,皇甫寅卻在靜靜沉思。而他的下手處,坐著的,正是剛自北冥陵京返回的杜子恆。
沉吟良久之後,皇甫寅才道:“如此說來,安國公已有倒向洛氏的態勢了嗎?”
杜子恆很快答道:“自打世子安嗣稷暴病身亡之後,安國公便一直託病,再沒上過朝。外表看來,也並未與洛氏或宇文氏有任何相交。若非微臣一直差了人守在安國公府外,只怕也不能發現洛栩昀曾親往拜訪安國公。”
皇甫寅微微點頭,畢竟喟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也只是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杜子恆贊同的應了一聲“是”後,又道:“非止安國公,據微臣看來,東虞六皇子胤辰夜、西涼太子蕭步雲等人也分別往見過洛栩昀,三者之間看來已有默契!”
墨眉一擰之後,皇甫寅卻忽然問道:“你再想想,那洛栩昀與你見面之時,可曾同你說過什麼?”
杜子恆才到陵京不久,洛栩昀便使人下了貼來請他過府一敘。只是二人見面之時,談的卻都是些不相干的風花雪月之事,卻無一字正題,對於此事,才一見到皇甫寅時,杜子恆便一一說了,他自問自己所言已極詳細,其中更是無有一絲遺漏,此刻見皇甫寅再問,不覺微感詫異,垂頭沉思良久,杜子恆還是很堅決的搖了搖頭:“那洛栩昀與臣見面之時,確是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讓人有所誤解之話!”言語之中,卻比方才更形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