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縈晴是否會驚訝,甚至感到受寵若驚,他自是不知,也根本沒有絲毫探究之意,之所以說出這話,其實不過是為了將話題轉向蕭步尹而已。畢竟蕭步雲已來了好一會子,話也說了不少了,卻都是泛泛而談,絲毫不涉夏縈傾。而他愈是不加提及,卻反說明這之中可能會有變數,讓洛栩昀在斟酌再三之後,不得不主動提及。
而事實是,在他離開平京之後不久,他便已得知,蕭步尹離開了平京。所以若然沒有什麼變故,蕭步尹是不該會出現在陵京的,因此他上述的言語其實盡是試探之語。
眸色微微一深,蕭步雲微笑道:“洛世子怕是還不知道,你們離開平京之後不久,老六便也離開了!”蕭步尹封府離開平京之事,原無隱祕行事的打算,蕭步雲是絕不會相信對於這件關係重大的事情,洛栩昀竟會全不知情的。
稍事沉吟之後,洛栩昀道:“似尹親王這樣的性情中人,如今世上,已不多見了!”
蕭步雲聞之,不覺為之默然。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洛栩昀這話說的是極有技巧的。他絕口不提紀卿卿,只是淡淡的評價了一句蕭步尹的性情,這一句性情中人的評價既讚了蕭步尹又同時為他自己辯解了一句。在贊蕭步尹為性情中人的同時,又緊跟著一句,說似蕭步尹這樣的人已不多見了,言下之意,便是在對蕭步雲說,你我皆非性情中人,所以行事處世卻該斟酌一番,量勢而行。
暗自嘆了一聲後,蕭步雲道:“洛世子只管放心!我西涼蕭氏皇族絕無意介入北冥的內部事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北冥如今雖正值多事之秋,但各方勢力卻還保持完好。內部如何爭奪,卻是國內的事兒,若然有什麼外部勢力當真敢在此時插手進來,倒也說不準這三股勢力會不會同仇敵愾起來,反讓那個想要趁亂撈便宜的人大大的吃上一個虧。
如此想來,目下最好的做法卻還是坐山觀虎鬥,等一切塵埃落定,若然有機可乘,再行插手也不遲。
心中雖是這麼想,但蕭步雲卻也很明白自己六弟的性子。事關夏縈傾,他只怕是斷然不會坐視不理的。說不得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也正是因為這個,蕭步雲在承諾之時,也只是泛泛的點了一句,表示西涼皇族無意介入北冥勢力爭奪,卻是絕口不提其他。
只要他能做出這個承諾,洛栩昀心中已覺甚是滿意,當下笑道:“如此甚好!太子請!”言畢,卻已端起茶來。
…………
雖然已渾然忘卻從前之事,在得知德正帝薨逝的訊息後,夏縈傾畢竟還是朝向北方深深三拜,以寄哀思。因身在北冥宮中的緣故,她並沒要求暗香宮掛素,只自己揀選了幾套較為素淨的衣裳穿了,便算是戴了孝。
這些日子以來,皇甫寅雖沒在暗香宮過夜,但每日早朝過後,批完奏摺,卻總會過來坐上一坐,陪夏縈傾說上幾句話兒,偶爾來了興致,也會與她對坐相弈一回。夏縈傾覺他心意,雖自口中不言,心下卻也暗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