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寅看出他的謹慎小心,不免微微一笑,解釋道:“子恆放心!朕斷無疑你之心!”說到這裡,他畢竟緩緩站起身來,從御案後頭踱步下來:“朕只是想,若洛栩昀果真已與胤辰夜及蕭步雲有所默契,卻獨獨與你虛以委蛇,這之中,只怕有些問題!”
杜子恆陡然聽了這話,當真似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當下急急起身,一撩衣衫下襬,便已跪倒在地,且失聲叫道:“臣該死,竟從未想到此點上!”
皇甫寅見他如此,忙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笑道:“罷了!這也只是朕的猜測,其實並做不得準!”
默然起身,聽了這話後,杜子恆沉聲道:“洛栩昀與胤辰夜、蕭步雲三人有所默契一事也是臣依據一些隱約露出的蛛絲馬跡推斷而來。臣以為……空穴不能來風,既有端倪,便該預作準備才是!”
皇甫寅之所以提點杜子恆,其實要的也正是他這一句話,聞言之後,不覺撫掌大笑道:“子恆所言,深得朕心!來!就讓我君臣二人來好好合計合計!”
杜子恆乍一聽得“合計”二字,面上便也不由的露出一絲笑容來。從前皇甫寅尚未登基之時,每常遇事,總愛略帶笑意的道一句“合計合計”。只是這句從前私下的口頭禪,在皇甫寅登基之後,卻已久未聽聞,如今再聞,怎不令杜子恆微笑。
二人之中,皇甫寅眼光長遠,識人入微,又擅體察敵情,更長於統籌計劃;而杜子恆雖於這些略有遜色,但他性子嚴謹,行事周詳,遇事更考慮得面面俱到,二人短長互補,行事起來,自然絲絲入扣,一毫不亂。
杜子恆告退之後,皇甫寅獨個兒坐在御書房內,靜靜沉吟。御案之上,各地奏摺猶自摞得如山一般,他卻全無心思去看一眼。金山適時的捧了紅漆托盤輕步走了入內,將托盤上的一隻粉彩小碟擱在御案上,他輕輕喚了一聲:“皇上!”
稍稍收斂心神,皇甫寅掃一眼那隻粉彩小碟,卻見碟內整整齊齊的碼放著數塊雪白如玉、幽香撲鼻的糕點。鼻翼微微**一下,皇甫寅淡淡問道:“這是哪宮送來的桂花糕?”卻並無動手嘗試之意。
金山笑道:“回皇上的話,這個乃是暗香宮月柔剛剛送來的。據月柔說,今兒暗香宮新做了桂花糕,娘娘嘗著覺得合口味,便令新做了送來給皇上也嚐嚐鮮!”
聽說是夏縈傾特意使人送來的,皇甫寅不覺微微出神,好半日才微微一笑,道:“這彷彿還是頭一回,她使人送了除荷葉蓮子羹以外的東□□!”
金山聞聲,忙賠笑道:“可不是!這東西若非是月柔親自送來,奴才都險些以為是別宮的娘娘送來的呢!”
二人說著,皇甫寅畢竟伸手拈了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桂花糕的滋味自是極好的,新桂花的滋味也比往年收下的更要爽口許多。皇甫寅吃著桂花糕,卻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曾承諾過夏縈傾的事。杜子恆如今已回來了,也該是著手辦那件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