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恐懼,藏在她心中其實已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她無法對別人說起,不管是至愛如洛栩昀,或者親密如香墜。
“我不知道從前的事情,但……從你們的言語中,我卻可以隱約的知道,從前……一定發生過一些什麼……以至於你們總是在不停的對我說,忘了吧……都忘了吧……你還有現在……”
一行清淚無聲滾落,這一刻的夏縈傾,美的足以讓人心碎。
“如果……真能忘得一乾二淨的……那也還罷了……”她忽然伸手,緊緊握住蕭步尹的手,她用的力很大,甚至大到連蕭步尹都覺得微微有些疼痛:“可是……我忘不了,從前發生過的,總是已經發生了……我想要找回從前……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而被你們所掩藏起來的祕密下面,又究竟有些什麼……”
“師傅……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將來忽然有一天,祕密揭曉了,而我卻恍然發現……發現……其實我所有的幸福,都只是夢幻……泡影……”
略帶顫抖的聲音一字字一句句的傳入蕭步尹耳中,卻如千把利刃在他心頭剮割一般,張了張口,他卻發現,他根本找不到話可以同她說,也根本沒有合適的言辭能夠拿來安撫她不安的心靈。輕輕的嘆了口氣,他張開雙臂,將眼前這個讓他只覺心碎的女子擁入懷中:“小縈……別哭……洛栩昀……他會好好待你的……他答應了我的……”
這些話從他口中說了出來,那種難言的心酸自不待言,然而他卻強自的剋制住自己,讓自己繼續的說下去。
“小縈……師傅答應你……如果將來……有那麼一天,你什麼都沒有了,那……你就還回白鹿山去……師傅……等你回去……”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無法再幫她什麼,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是一個承諾,讓她在最後,仍能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一個可以倚靠、值得信任的人……
…………
車隊緩緩駛出了平京城,走得不疾不徐。夏縈傾神思不屬的坐在車內,不時掀簾往外看去。
外頭,並沒有她所熟悉的身影,一個也沒有。平京的高大城牆已離她越來越遠,她終於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慢慢放下了車簾。
車內,香墜正關切的看著她:“小姐……”
夏縈傾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笑容也有些勉強:“她們……都不會來了……”
他們,指的自然便是西涼太子蕭步雲,尹親王蕭步尹以及九公主蕭伊人。
夏縈傾不想承認,她最後想要見的人其實只有一個——那個早已被她忘記的師傅——西涼尹親王蕭步尹。
太子立妃那日後,其實她只見過蕭步尹一次。而那一次,他們二人也並沒有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
那一晚,在得知她與洛栩昀即將返回青州之後,蕭步尹設了家宴,請她與洛栩昀同往。他也並沒多說什麼,只簡單的說,他就不去送行了。因為——他討厭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