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們都表現的很客氣,這種客氣表現在酒桌上時,便是沉默到有些讓人窒息喝酒。
喝酒,喝酒,只是喝酒!
在這樣的情況下,蕭步尹與洛栩昀自然很快便都有了醉意,然後,就是告辭。
從頭至尾,蕭步尹只在最後離別的時候同她說了三個字。他說:白鹿山!
她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是早告訴她,將來有一天,她若尋回了她,失去的記憶……她若覺得無法面對她失去的記憶,她可以回到白鹿山,並在白鹿山上終老一生。
什麼也沒說的,她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動作卻小到讓人幾乎看不出來。
事實上,在知道蕭步尹曾是她的師傅之後,只要一想起他來,她便會覺得無比的安心。而這種安心感,甚至連洛栩昀也無法給她。
車外,忽而傳來洛栩昀溫柔的聲音:“卿卿?”
收攝了一下有些雜亂的心思,夏縈傾答應了一聲。
“你若覺得悶,便讓香墜伺候你更衣!這一路路程遙遠,總是坐在車上,也並不舒服!”洛栩昀滿含體貼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適才沉重的心緒也一下子變得輕鬆了許多,夏縈傾道:“我省的!”
…………
在洛王府的車隊緩緩離開平京城的時候,蕭步尹正一身青衣,緩步的走入毓秀宮。
蕭伊人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軟榻上,俏麗的小臉上,猶帶未消的怒意。聽得腳步聲響時,幾乎是立即的,她已瞪眼看了過來。及至瞧見來人是蕭步尹時,她才陡然的綻開一抹笑容:“六哥……六哥……”她欣喜的叫著,快步的迎了上來:“她們可走了沒有?”
今兒乃是洛栩昀一行人離開平京的日子,她一心想著要去送行,然而不管她怎麼說,許後卻堅持不允。
許後的理由很是簡單,洛王終究只是青州之主,而非北冥之主。所以,她並不贊成女兒與洛王府交往過密。
蕭步尹注目看著自己的妹妹,而後微微一笑,笑容淡若清風:“這會兒他們該已出了平京了吧!”
蕭伊人“啊”了一聲,失望之情隨即溢於言表。下一刻,她才忽然注意到今兒的蕭步尹竟穿了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雖則他身形修長挺拔,即便穿一身青衣也還是悅目的緊,但她仍覺有些微微的不安。
蕭步尹並非是個循規蹈矩之人,但卻也絕非是個愛惹人詬病之人,所以每每入宮時,他總會穿著皇子常服。
一股不詳的預感陡然升上心頭,蕭伊人衝口道:“六哥,你要走了?”
蕭步尹微笑了一下,溫柔的伸出手來,撫了撫蕭伊人烏黑的長髮,他語調平和的道:“是!小九兒,六哥是來向你辭行的!”
這話一出,恰似一道驚雷劈在蕭伊人的頭上,她怔愣的望著蕭步尹:“父皇和母后……他們……都準了嗎?”
目光依然沉靜而祥和,蕭步尹道:“當然!”
他們或者是捨不得他的,但他們卻攔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