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離自警局出來後,人低調了很多,也沒見他怎麼在媒體面前露面,記者們倒是想拍,可,他根本沒給對方機會。
甚至,有記者堵在他家門口等,可,一連幾天,都沒見人。
誰都不知道沈君離到底去哪兒了,或許是在家,只是不出門而已,而沈家的人,對此事,是絕口不提的。
大約過了兩三個月左右,此事件,才總算平息下來。
貝可瑩清楚地記得,3月1號那天,天氣一下子轉暖,終於,冷冷的寒冬,總算過去了。
她窩在**,盤著腿,正抱著她的手提在玩。
這時,母親推門進來。
看見貝可瑩又在這玩手提,宋可有些無奈,不禁說她一句,腳步卻是朝她走過來的。
“你呀你,天天就知道在這兒玩。”
聞言,貝可瑩轉頭看來,她今天心情貌似不錯,忽然提出一個主意。
“媽,你說,我開個公司怎麼樣?”
離了婚的女人,脫離丈夫的經濟支援,才突然發現,事業到底有多重要,她不可能一整天都向楚書楓張著手要錢。
畢竟,楚書楓不算她什麼人。
楚書楓是楚書楓,沈君離是沈君離,一個,只是她朋友,一個,也只是她前夫,真是可笑。
床邊,宋可走到了,不禁停了腳步,突地聽到她這樣說,倒怔了怔。
見得宋可沉默一下,然後自個想想,倒是也同意這點。
“嗯,開個公司,的確不錯。”
可,宋可不禁看來,皺著眉頭,一臉的擔心狀。
“貝貝,你開公司的錢,從哪兒來呢?向政府註冊的什麼,都是需要手續和擔保金的。”
貝可瑩也煩著這個。
她收回視線來,看著電腦的螢幕,卻是沉默不語。
晚上楚書楓過來吃飯,貝可瑩趁著這機會,跟他說了這個事。
“楓,如果我說,我想開公司,你會不會支援呢?”
楚書楓經歷到現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所以,他幾乎一下子就聽出了貝可瑩話語中的意思,若是以前的那個楚書楓,鐵定是二話不說就支援的。
可,眼前的這個楚書楓,不是。
只見楚書楓笑了笑,笑意中,莫名就含了諷刺,那宋可就在旁邊一塊陪著,楚書楓卻居然能當著宋可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想要錢呀?好呀,你今晚陪我睡一晚,我就給你一百萬。”
聞言,宋可一怔,緊跟著,臉上就火辣辣地燙。
貝可瑩怔了怔,她似乎沒想到楚書楓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眼底不禁有些受傷。
現在她在楚書楓提供的這房子住著,就跟向他討碗飯吃一般。
那種屈辱,真不是誰都能忍受的。
見此,貝可瑩默默收回視線來,語氣變得有些冷淡了。
“當我什麼都沒說。”
楚書楓不屑一哼,卻是存了心要侮辱她,視線還掃了那旁的宋可一眼,然後落貝可瑩臉上。
“你以為天下間有這麼多好事?想要錢,就得賣,這個道理你不懂麼?”
可能宋可聽不下去了,她一下子看來,頂了句。
“書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卻不料,引得楚書楓勃然大怒,手中的筷子一下子砸甩過去,筷子摔桌面,然後彈跳到宋可的身上。
這旁,楚書楓的人已經站起,一臉冷漠。
“難道我說錯了麼?告訴你老東西,別給我倚老賣老,現在你們母女,吃住都是用我的,最沒資格跟我談條件的,就是你們。”
他一腳踹開椅子,大搖大擺走人。
宋可收回視線來,因著受到晚輩的不尊重,所以,眼眶都紅起了,喃喃地搖頭,卻是也吃不下這頓飯。
見得宋可站起,嘆息地朝那房間走去。
“這是作的什麼孽?”
飯桌前,貝可瑩沉默沒吭聲,只是人呆呆的,看著滿桌的食物靜靜落淚而已。
楚書楓的脾氣,現在變得越來越暴躁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涉了那個圈子的緣故,聽說,跟黑社會有來往的人,性格會變得越來越殘冽。
接下來,貝可瑩窩在家思考兩天,總算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向楚書楓要錢,她是要不到的。
可,她想經濟獨立,不然,母親會一直得不到楚書楓的尊重。
每當看到母親向楚書楓要生活費的時候,那個男人,玩弄一般將錢撒地上,讓母親自己撿,她就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在湛藍市,有一家最大的娛樂場所,叫美色。
入夜後的美色,鑲金的牌匾,盯在人的頭頂,重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站在那塊牌匾下,貝可瑩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知道,來娛樂場所玩的人,沒幾個是好人,所謂什麼樣的人,就聚什麼樣的圈子,這個道理,她懂。
可,只有這裡來錢是最快的。
聽領班說,運氣好的,這裡一個晚上,就能賺好幾萬,當然,那全憑個人運氣。
貝可瑩不想要太多,她只想儘快搞到手一百萬。
因為,公司的起步,必須要註冊那麼多的資金,想著母親每次靜靜落淚,貝可瑩就覺得,她不拼,已經不行了。
當生活被逼到絕望時,根本容不得人猶豫。
她毫不猶豫就邁步走進去了。
剛來報道的時候,領班就繞著她轉圈,視線上下地打量著她,然後,笑笑地伸手推了貝可瑩一下,有點不怎麼好心地勸。
“貝貝呀,我就說,你這姿色長得也不賴,若是當了我們美色的小姐,那錢自然隨手捏來,何苦應聘那麼苦的差職?”
然而,貝可瑩立馬就堅決地搖頭,拒絕著。
“不行,我當時來應聘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的,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馬上走。”
踏入這種地方,已經是她對自己的最大限制,還當那種女人的話,她是鐵定做不到的。
領班一見她要走,馬上就攔人,有點妥協的那種。
“好了好了,不為難你就是,急什麼?來,跟我去換衣服吧。”
見此,貝可瑩心中才暗鬆一口氣。
娛樂場所的衣服,是非常暴露的,看著短裙打扮的自己,貝可瑩心頭閃過厭惡,她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衣著。
可,為了錢,她只能默默忍了。
領班帶她去包廂,一路上跟她說著規矩,嘮嘮叨叨得像個老媽子。
“貝貝呀,規矩剛才我都跟你講過了,可記清楚了,無論客人怎麼生氣,我們都得笑臉作陪,這叫工作態度,你可別給我搞砸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被客人投訴,公司可是會罰款的。”
聞言,她有些麻木地點點頭。
這種地方很奇怪,進來前,竟然要先交一定的押金,相當奇怪的規定。
走到包廂時,領班推門進去,臉上的笑,也在那刻堆起。
“喲,沈少,幾位都還喝好吃好?姑娘夠不夠?要不要再叫幾位姑娘過來陪陪?”
貝可瑩本來正跟領班身後進來的,然而,一聽這稱呼,她身體立馬僵住了。
很明顯,沙發上那抹身影,也發現了她。
冷冷的視線掃來,帶著打量,可,他整個上半身都陷入陰影中,反而使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這時,領班回頭看貝可瑩。
見她還杵在那兒,領班伸手一拽,將她扯過去了,還徑直推過去,低斥。
“貝貝,愣那兒幹什麼?快點,過去給幾位爺倒酒。”
沈君離的那些朋友,明顯有人認出了貝可瑩,驚訝出聲。
“呀,君離,這不是你前妻麼?怎麼跑到美色當公主了?”
一聽,領班怔了怔,疑惑著。
“什麼?”
未容其它人開口回答,陷入陰影中的那道身影,就冷冷開了口。
“滾!”
淡淡的,卻帶著冷意,還有不容拒絕的命令。
貝可瑩聽到,幾乎如得赦免般,馬上就轉身走人,她也沒想到,沈君離會在這兒,以前的時候,他幾乎很少來這種娛樂場所玩的。
然而,男人見她轉身了,卻冷斥。
“誰叫你走了?回來!”
帶著低低的喝斥,聽得貝可瑩心頭一驚一炸的,她顫了顫,馬上又轉身。
沙發上的男人,見領班還不出去,猛地一前傾,上半身總算從陰影中探出來,抓過那酒瓶,一下子就砸來,怒喝。
“還不滾,杵這兒幹什麼?”
那酒瓶,直直砸領班的腳邊,嚇得領班都誇張地跳開,酒水嘩啦灑滿一地,還是濺到了領班小腿上。
馬上,黑色的絲襪就透著水澤。
領班真的嚇著了,同時也有點怒意的,本想發火,然而,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向權勢低頭的人。
所以,領班應嚥下那口氣,連連點頭稱是。
“是是是,沈少,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我馬上就出去,不打擾你的興致。”
領班掃貝可瑩一眼,使使眼色暗示。
“貝貝,好好陪著。”
聞言,貝可瑩掃她一眼,暗暗咬了下脣,然後點頭,領班那種委曲求全的心思,貝可瑩怎可不懂?
即使有委屈,可,也不得得罪客人。
不然,不但客人找你麻煩,公司的高層,也會找你麻煩,絕對不會為了區區一個員工而去得罪客人的。
這,就是娛樂場所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