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決斷
“怎麼辦?”扶羅也站起身來,清澈的雙眸緊緊盯著伊屠雅,斬釘截鐵地說,“趁著還沒釀出更大的禍事來,趕緊跟單桓斷絕關係,不要做讓整個烏弋人都痛恨讓仇人覺得痛快的事!”
“可是東離一部已經協助單桓與四部為敵,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賴不得的,縱然東離想悔過,四部真的能放過東離一部嗎?”伊屠雅沉痛地說。
這也是延叔牙最為擔憂的事,其實事到如今,伊屠雅早就放棄了與都密一部爭奪單于的想法,只是求著四部能不計較過去的事,還像以前那般就心滿意足,這也是他一直厚待扶羅的緣故。
扶羅見伊屠雅和延叔牙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希望她能給個準話,原本她來這裡只是引起單桓的懷疑,好方便拆散兩者之間的結盟,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情狀,她心念電轉,須臾間,她就替哥哥下了個決定。
“誰說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說不準是東離一部假意與單桓結盟,暗中與四部裡應外合,配合了四部前軍襲營,又故意在遭遇四部伏擊後把單桓軍隊引向了大泥淖,這才有了那晚的大勝。”
伊屠雅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扶羅話裡的意思,延叔牙一下撲倒在地,“若真能如扶羅公主所說,東離一部上下感念公主大德。”
伊屠雅也反應了過來,對著扶羅深深一揖,“伊屠雅多謝扶羅妹妹救我東離一部老小。”
扶羅點點頭,對延叔牙說,“我還需回營說服哥哥,如果延叔牙將軍願意,暫且跟我回營,跟我一道與哥哥說明情況,也一同認認到底是哪位使者。”
延叔牙對伊屠雅說,“俟斤,我覺得這法子可行,我想跟扶羅公主回去一趟,一有訊息,立刻回稟報的。”
扶羅見伊屠雅還有些猶豫,不禁笑著說,“伊屠雅哥哥不必擔心,我擔保延叔牙將軍的安全,當日達奚戎本來也可踏出四部大營,可他偏要跟阿羅多哥哥做口舌之爭,這才激怒了阿羅多哥哥,招致殺身之禍。我相信延叔牙將軍比他沉的住氣,不會有這樣的結果的。”
伊屠雅見延叔牙熱切地期待著他的允准,想來這也是東離一次難得的機會,遂語重心長地說,“既如此,我便把延叔牙將軍交給扶羅妹妹了,還望妹妹能保護他。”
扶羅故意開玩笑地說,“伊屠雅哥哥放心吧,別的不說,我在東離一部又吃又喝又使喚人,就憑這個,我也會保住延叔牙將軍的。”
兩人都笑了起來,扶羅又說,“為了不引起其他三部的疑心,就委屈延叔牙將軍扮作小兵,隨我進營,與哥哥商談,等談妥後再告知其他三部。”
延叔牙點頭稱是,突然有士兵朝這邊奔來過來,口中喊道,“俟斤,有事稟報。”
伊屠雅對著帳外說,“進來吧。”
那士兵進來帳子,對伊屠雅行禮畢,剛要開口說話,突然見扶羅站在當地,馬上又閉了嘴。
扶羅見狀,立刻說,“伊屠雅哥哥,我先出去透透氣。”
還不等扶羅要走,延叔牙就對那士兵說,“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扶羅公主也不是外人。”
那士兵看了伊屠雅一眼,見他點頭,遂說,“前方暗哨傳來訊息,說燕國為單桓一部送去了半個月的糧草。”
三人都不由大吃一驚,扶羅冷笑兩聲,“原來這才是幕後下棋的人,看到自己的棋子有些不中用了,說不定還生了退意,這才急得跳了出來,既給單桓定心丸吃,又給烏弋施加壓力,一舉兩得。”
延叔牙感嘆著說,“連燕國都來插手草原上的事了,難怪整個草原亂成了一鍋粥。”
伊屠雅看向扶羅,“我相信這個訊息也傳到了你哥哥那裡了,他會有什麼應對法子嗎?”
扶羅見他瞬間有幾分舉棋不定,知道他有些懼怕燕國的勢力,心中頓時有幾分鄙夷,可眼下這個情狀,也只能把他徹底拉回烏弋,方有勝算打贏這場仗。
想到這,扶羅不在意地笑笑,“單桓有燕國,烏弋就沒有別人了嗎?半個月的糧草算什麼,既不是能出謀劃策的軍師,又不是能上陣殺敵的兵將,大周給烏弋的可是北府軍甫琛元帥的智囊鄧禹,這可不是半個月的糧草能比的。”
“北府軍?!”伊屠雅和延叔牙齊聲驚呼,扶羅心中暗暗好笑,鄧禹可不是大周派來的,只是因為孃親的緣故才來到烏弋,沒想到居然派上了這麼大用場。
北府軍的名頭果然響亮,伊屠雅一拍大腿,“我說怎麼才兩仗,單桓就折去了一半兵力,原來單桓的敵人不光是烏弋,還有北府軍,那單桓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延叔牙也感嘆說,“早知道北府軍的軍師在此,我們東離說什麼也不出戰,擺明了是自討沒趣的事,何必還要去做。”
扶羅見兩人對形勢開始樂觀起來,索性再給兩人一個好訊息,“還不止如此呢,我是跟甫君凌哥哥一起回來了,他來之前被大周皇帝許了便宜行事的權力,看到單桓入侵烏弋,當天就趕回大周去調兵,只是戰亂時期沒了大躉船,這才繞了遠路,我想此刻他應該已經到了大周了。”
“大周的軍隊要進入烏弋?”延叔牙頓時有些擔心,“大周也想插手草原的事?”
扶羅立刻明白自己說得有幾分過頭了,馬上安撫兩人道,“二位放心,大周的軍隊自然不會進入烏弋。
凌哥哥跟我說,他會在大周與燕國的邊境上瞧著,一旦燕國的軍隊妄圖進入草原,他就派軍隊壓向燕國,給燕國壓力,阻止他進入草原。”
伊屠雅和延叔牙立刻放下了心,伊屠雅還跟她開玩笑,“你看,你做了大周皇親國戚的兒媳,整個烏弋也跟著沾光了。”
扶羅笑笑不說話,伊屠雅對士兵說,“知道了,告訴暗哨,繼續監視,有什麼訊息迅速來報。”
延叔牙暗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