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同歸
扶羅和延叔牙回到四部大營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營寨門口計程車兵一見是扶羅回來了,立即前去中軍帳稟報。
延叔牙細細檢視著營寨的佈置,不禁對扶羅嘆道,“我以前就聽說北府軍治軍嚴謹,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先前咱們烏弋的軍營何曾有過如此嚴謹的時候,北府軍軍師一來,立刻就不一樣了,單桓如果有這樣的營寨,怎麼會輕易被攻陷?”
正說著,只見郅都急匆匆地過來了,一見扶羅就問道,“小羅,你在東離那邊沒受苦吧?”
扶羅嘻嘻一笑,“受什麼苦啊,伊屠雅哥哥每日好好供養著我,丫頭伺候著我,我過得可逍遙自在了。”
郅都聽她說話語氣甚是奇怪,正自疑心,突然看清了扶羅身畔之人,正要出聲呵斥,扶羅馬上狠狠一捏他的手臂。
郅都登時明白了扶羅的意思,和氣地說,“既然來了,就到中軍帳去吧。”
三人一進中軍帳,只見鄧禹負手站在帳中,笑著對郅都說,“我早就對大將軍說過,扶羅公主回來之時,只怕還會帶人回來,怎麼樣,鄧某算得可還準確?”
扶羅一笑,對延叔牙說,“延叔牙將軍,這位就是我曾跟你提起過的北府軍軍師鄧禹鄧先生。”
延叔牙對北府軍從來都是欽佩有加,再加上得知單桓軍的兩場大敗都是北府軍軍師的緣故,更是對其佩服地五體投地,一聽見是他,忙上前鞠躬行禮,“延叔牙拜見鄧先生,有生之年能見到北府軍軍師,當真是人生幸事。”
鄧禹聽郅都的通譯後,忙雙手扶起延叔牙,客氣地說,“將軍這麼做,真的折煞鄧某了。”
四人分賓主坐下,扶羅詳細地把去東離一部的所有經歷一一說了一遍,郅都本來還在為鄧禹通譯,可是聽到後來,越來越沉默,扶羅不得已,用烏弋話說完,又用大周話說了一遍。
扶羅見郅都一直默不作聲,輕聲對他說,“哥哥,我覺得這事東離是無法造假的,何況使者手中有父王的魚佩,所以我才會做主把延叔牙將軍帶回來,把事情弄清楚。”
郅都點點頭,對侍立在側的侍衛說,“傳我的命令,把單于生前伺候的人全部叫來。”
不到一盞茶時分,中軍帳中高矮胖瘦站了不下二十個人,延叔牙上前一一辨認,最終失望地搖了搖頭。
郅都看向扶羅和鄧禹,顯然有些迷惑不解,延叔牙馬上對郅都跪下身來,“大將軍,我沒有撒謊,確確實實有自稱是單于的使者來到東離要求面見俟斤,這是東離許多人都親眼所見的。”
郅都淡淡地對延叔牙說,“我沒有說將軍撒謊,快起來吧。”
延叔牙見郅都雖然嘴上說著相信自己,可眼中到底流露出猜疑的神色,忙心急如焚地看向扶羅,乞求她給說句好話。
突然,鄧禹打破了帳內的僵局,笑著說,“如果真有這個人,倒也不是沒有法子找他出來,哪怕他現在不在這裡。”
扶羅看向鄧禹,見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好像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中,還是一如既往地翻著堪輿圖,手指仔細地點著圖上的每一個位置。
堪輿圖,圖?對了,就是圖!
扶羅也笑了起來,對帳子裡站著的侍者說,“你們先下去吧,今天的事誰都不準說出去。”
扶羅知道這些侍者都是父王身邊的心腹,所以只是隨便囑咐了一句,便讓他們退下了。
郅都見妹妹笑得很開懷,便知她已有了主意,果然待那些人退下後,扶羅便對郅都說,“哥哥,把營中的畫師找來,讓他按照延叔牙將軍的描述,畫出那個人的樣子,我們來認不就行了。”
延叔牙連連點頭,一疊聲地稱讚,“這個法子好,大將軍,我願意把那個人的長相仔細地描述出來。”
郅都點點頭,沒多久,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畫師拿著畫布和畫筆來到帳內,郅都對延叔牙說,“這是都密一部最有名的畫師,畫出的人栩栩如生,如同活的一般,你就把那個使者的樣子仔細說給他聽,讓他畫出來吧。”
延叔牙恭敬地答應了,他來到畫師身旁,一面事無鉅細地說著那人的長相,一面給畫師糾正畫中不準確的地方,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延叔牙左右端詳著話裡那人的長相,過了良久,方點點頭,“沒錯,就是他了。”
畫師恭恭敬敬地把畫作承給了郅都,無聲地退了出去,郅都一看畫中人的長相,立刻大吃一驚,扶羅好奇地伸頭過去一看,也失聲驚呼,“怎麼會是他?”
鄧禹不認識畫中的人,但是見兄妹倆如此驚訝,想來此人必定是他們意想不到的人,他放下了堪輿圖,看向了郅都。
郅都顫聲說,“延叔牙將軍,你確定使者就是畫中的人?”
“沒錯,”延叔牙確定無疑地說,“就是他,當日他一進東離一部,便是我接待的他,他是第一次來東離,所以不認得我是誰,還把我認成了素古延俟斤,不過我也不認得他是誰,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提,只是出示了單于的魚佩,我也不好多問。”
郅都緊緊握著那幅畫,畫布被他捏成了一團,扶羅想了想,對延叔牙說,“延叔牙將軍遠來是客,我先安排你歇息,等我跟哥哥把這件事弄清楚,一定給延叔牙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
延叔牙有些緊張,他一看郅都和扶羅的神色,就知此人必定身份不凡,
如果涉及都都密一部的醜聞,郅都為了壓下去,說不定會否認這個人的存在,那東離一部還會被指責胡說八道,企圖把所有的事都栽贓到都密一部頭上。
而且延叔牙對扶羅的態度也有些不滿,東離一部對她幾乎無一事隱瞞,可如今一涉及到關鍵的人,她就不願意自己知道,真不知這次來到四部軍營,到底是對是錯。
延叔牙彷彿沒有聽見扶羅的話,一直端坐在位子上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