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疑惑
“此話怎講？”扶羅心中起了疑惑，可仍舊是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敢用性命擔保，當初祭壇上那把火絕對不是我父親放的，可是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單于和三位俟斤會死在祭壇上，而我父親卻失蹤了，這話我說給四部的人聽，四部會相信嘛，不會的，還不是疑心是我東離一部在搗鬼。”伊屠雅憤憤不平地說。
伊屠雅說完，賭氣似地拿起面前的一個空碗，倒了滿滿一碗奶茶，一氣灌了下去，喝完順手抹了一把嘴脣，狠狠把空碗扔出帳子。
扶羅見他不似作偽，不動聲色地問道，“其實我也想知道當天祭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不止是我，每一個烏弋人都想知道。”
“我不知道，你也知道，照烏弋的規矩，上次的祭祀是不需要我們這些王子參加的，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說什麼也要參加，就算被活活燒死在祭壇上，也比整日這樣被四部懷疑強。”
伊屠雅的嗓門本來就大，這會義憤填膺，說話更是用力，震得扶羅耳朵都疼，她見他說來說去，都是在說著自己被四部誤會的委屈，一點有用的資訊都說不出來，遂轉頭望向延叔牙。
延叔牙明白扶羅的意思，長長嘆了一口氣，“說來扶羅公主也許不信，就在祭祀前三天，單于派人來見俟斤，要與他商議要事，俟斤就單獨接見了他，可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俟斤在帳子裡大發脾氣，那人走後，俟斤還在帳子裡罵，說祭祀時一定要跟單于說個明白。”
扶羅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馬上追問道，“使者到底跟俟斤說了什麼？”
“就是不知道呀，當晚我問阿爹，他根本就不理睬我，只是氣呼呼地說他絕不會做出賣烏弋的事，早知道發生這些事，當天我就算被按上犯上作亂的罪名也要扣住使者把話問清楚。”伊屠雅又大聲嚷嚷。
“使者到底是誰？”
伊屠雅看了延叔牙一眼，見他也困惑地搖搖頭，哼了一聲，“連延叔牙將軍這樣年紀的人都沒見過，我怎麼會知道，反正是帶著單于的魚佩來的，左右不過是單于身邊的人。”
扶羅疑心大起，如果真是機密到了眾人都不許聽的地步，父王怎麼會派一個陌生的使者來傳達，可他又帶著父王的出使魚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真有此事？”
伊屠雅一聽扶羅這話似乎在懷疑他延叔牙先前所說，立刻又憤怒起來，“我就說吧，單于和俟斤們死後，四部就再也不相信東離了，連東離這麼多人親眼所見的事，說出來都被人疑心編造出來的，我們再說其他的更不會有人相信了。”
扶羅趕緊安慰他，“伊屠雅哥哥，我沒懷疑你的話，這種事也做不了假，你不認得那個人也不要緊，我回去把父王生前身邊的人挨個問，總能把那人找出來，如今只有他知道當日跟俟斤說了什麼了，說不定可以從他的話中知道祭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伊屠雅聽扶羅這麼說，才勉強消了氣。
延叔牙也給扶羅鞠了半躬，“如果扶羅公主真的能勸說郅都王子把祭壇的真相查出來，我東離一部上上下下感念大德。”
扶羅笑了笑，“好說，不過我還是想說伊屠雅哥哥兩句，難不成就為了四部疑心東離，你就可以去勾結單桓，與四部為敵了嗎？”
伊屠雅一張黝黑的臉龐漲的通紅，這話問到了他的痛處，他雙手緊緊握拳，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半晌，右拳重重一下砸在地上。
“東離部在素古延俟斤在時，就與都密一部明爭暗鬥單于的位子，這也不是什麼祕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可是我相信，無論怎麼爭奪，素古延俟斤也絕不會做出跟其他部族勾結，與自己族人為敵的事來，你是他的兒子，做出了這樣的事，可有臉見他？”
伊屠雅聽著扶羅的指責，臉上的血幾乎要衝破面皮淌了出來，恨恨地說，“我何嘗不知我做了什麼，可我又有什麼法子，偏偏祭壇起火的當天，單桓就入侵烏弋，單于和三部俟斤全部死於大火，我阿爹又消失不見，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我都不信。”
“是啊，這一切絕不是巧合，是有心人在背後佈置的，他布了這麼大的局，一步步把眾人引入了他的棋局，每個人都按著他的意思在充當著自己的角色，他倒當真是個厲害人物呢！”扶羅冷笑著說。
延叔牙聽了扶羅的話，頓時渾身一顫，“扶羅公主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計劃，想讓烏弋分崩離析，是單桓搗的鬼嗎？”
“我不知道，”扶羅搖了搖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這個可能，不過若是我來策劃這個事，我會挑撥烏弋和單桓爭鬥，那我就可以漁翁得利了。”
伊屠雅苦笑了一聲，“不管是誰在背後挑撥，他的目的達到了，東離叛出烏弋，為整個四部不容，又被單桓疑心有二心，東離一部算是徹底毀在我手裡了。”
延叔牙聽了他這番話，眉頭不由緊緊皺了起來，可是畢竟他是個下屬，只是頗得素古延的信任，才一直在伊屠雅身邊輔佐，如今見他這般頹廢，又不敢多說什麼。
可是扶羅卻沒有延叔牙這般顧慮，聽他說了這樣喪氣的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地說，
“什麼叫東離一部徹底毀了，東離的軍力和百姓都還在，你作為他們的首領不圖振作，反而在這裡自怨自艾，你還配當這個俟斤嗎？你配嗎？！”
伊屠雅被扶羅的狠厲氣勢震住了，半晌沒有吭聲，過了良久才站起身來，衝著扶羅深深一揖，“扶羅妹妹，你自小就足智多謀，不但是單于稱讚你，連我阿爹也說過，若是你是個男子，我比不上你，如今看來，阿爹確實有識人之明。我想請你指教，我該怎麼辦，不，是東離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