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報官
尹賀弗走上前去,給那女子鬆綁,挖出口中的帕子,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那姑娘跪在地上,“不停地給兩人叩頭,多謝兩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呼延昭轉頭問道,“阿弗,怎麼處理?”
尹賀弗嘴角一撇,冷冷地道,“自然要送官府治罪,光天化日就敢活埋他人,不知右賢王知道他的屬下有這麼大的膽子,會怎麼說呢。”
“好。”
說著,兩人動手把捆在姑娘身上的繩索解下來,呼延昭對著現在遠處的人喝道,“怎麼這麼沒眼色,不知道過來幫幫忙嗎?”
一群人趕緊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兩人綁了起來,放上馬背,尹賀弗對那姑娘道,“姑娘,你跟我們一道去見官,給我們做一下證。”
那姑娘卻面露為難之色,尹賀弗以為她是怕了右賢王的名頭,寬慰她道,“姑娘,你不用怕,你跟我們去作證,我們會保護你的周全。”
“不瞞兩位公子,小女子如今是進不了雒邑城,而且,而且……”那姑娘吞吞吐吐的道,“不是右賢王派人來殺我,是他的王妃派的人,若不是右賢王留下的侍衛,只怕我的小命早就沒了。”
尹賀弗與呼延昭面面相覷,忽然尹賀弗像是明白了什麼,賭氣解下佩劍,啪地一聲扔在地上,對那姑娘道:“你滾吧,這次算小爺我多管閒事。”
那姑娘千恩萬謝地走了,呼延昭急道:“你怎麼讓她走了?她走了誰給我們作證?”
“作證,做什麼證?”尹賀弗重重地踹了躺在地上的人一腳,怒髮衝冠地道:“今日咱倆兄弟當真是狗拿耗子。”
說著,尹賀弗衝進了樹林深處,呼延昭不知他發哪門子的瘋,卻不能讓他獨自奔進密林深處,剛想追進去,卻見他又飛似衝了出來,一出來就對呼延昭道:“快,帶上這兩個人,我們去見雒邑刺史。”
刺史府公堂上,孫冕正襟危坐,頭上卻不停地滲出汗珠,堂下站著的兩個少年都大有來頭,他哪個也惹不起。
堂下躺著的那兩個漢子還在昏迷,孫冕命人取來清水,兜頭澆上去,過了一陣子,兩人先後悠悠醒轉。
兩人口中的帕子早就被取出,一醒來看清自己是在官府的大堂上,都吃了一驚,正想開口說話,卻聽身畔尹賀弗道:“孫大人,就是這兩個人,在城東二十里處,強綁民女,妄圖活埋。”
那高個子漢子倒是有些腦子,見尹賀弗這樣說,反問道:“大人,您別聽他的一面之詞,冤枉好人,既然說我二人要加害民女,那女子現下何處?我二人還要告他倆光天化日下恃凶傷人,誣告好人。”
孫冕重重一拍驚堂木,對那高個子漢子怒喝道:“你休胡說八道,你可知告你的人是誰?以他二人身份,怎會冤枉你們這種無名小子?”
那倆人剛要開口,尹賀弗卻搶先道:“孫大人,那女子之所以不來刺史府,是因為陛下曾下過令,命她終身不得踏入雒邑城一步,是以她不敢抗旨。”
“終身不得跨入雒邑城一步?”孫冕疑惑地道,跟著腦子裡靈光一閃,“啊,是雲夢澤姑娘。”
尹賀弗言不由衷地讚道,“大人真是聰明,確實是做姑娘,我二人在城外烤肉時,發現有人呼救,趕過去時就看見這兩人正拿繩索捆姑娘,還說什麼要活埋了她。我二人看不過去,才出手相救。”
孫冕故意大怒道,“你倆好大的膽子,在本官治下妄圖殺人害命,定是你倆見色起意,雲姑娘不從,你倆惱羞成怒下就乾脆殺人滅口。”
尹賀弗和呼延昭都知道孫冕這一番做作,不過是要兩人在自己親友面前誇獎他秉公執法,尤其尹賀弗還是當朝右僕射。
那高個子漢子並不辯解,只是一味喊冤,尹賀弗知道他打定主意拖延時間,要等連且昌派人來救他,必須趕在連且昌知道之前,要他把該吐露的全部吐出來。
當下,尹賀弗對孫冕道,“大人,這倆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害命,必然是悍匪,說不定犯的事還不止這一樁,這樣的人不動刑恐怕是不招的。”
孫冕跟著附和道,“尹公子所言極是,這倆人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本官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本官的厲害,才會乖乖招供。來人,給我每人重重打五十大板。”
差役如狼似虎般把兩人又捆了個結結實實,那高個子一言不發,倒是那矮個子終於忍不住,發怒道,“你不過是個刺史,就敢來對我哥倆動刑,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哥倆是誰再說。”
孫冕這次是真的氣著了,他雖是是個刺史,可是雒邑高官達貴太多,似乎是個官員都高他一頭,連這兩個少年,不過是顯貴之後,他便得客客氣氣,現在居然連個盜賊也不把他放在眼中,當下沉下臉來,對差役怒道,“還不給我打,要本官親自動手嗎?”
差役都是慣會察言觀色之徒,見他這樣確實是動了真怒,也不廢話,幾寸厚的板子重重地落了下去,一時堂上噼啪作響。
那高個子倒真是個硬漢子,愣是咬著牙一聲不吭,那矮個子被打得大聲慘叫,連聲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是右賢王妃的人,你打了我們,有你好瞧的。”
孫冕登時一怔,那高個子漢子大喝道,“老張,閉嘴。”
尹賀弗一見差不多了,此時刑罰斷不能停,跟著怒道,“大膽匪徒,居然敢攀咬右賢王妃,王妃是何等尊貴的人,豈會派人去害一個歌舞伎,滿口胡言,給我狠狠地打。”
差役聞聲二話不說,手下的板子落得更狠,這時那矮個漢子實在吃不住打,大怒道:“孫冕,你個狗官,我哥倆是被右賢王妃派去教訓那個雲夢澤那個小妖精的,哎喲,誰叫那個她整日纏著我們王爺,還公然住進我們王爺在城外的別苑,哎喲,哎喲,這是我們王爺的家事,樣輪得到你管……”
那高個漢子連聲斷喝不止,卻依然阻止不了那矮個漢子的話,孫冕一聽,立時命令眾差役住手,尹賀弗見所有的事已全部被捅了出來,倒也不制止,站在一旁與呼延昭一道看著這場好戲。
孫冕急急地走下堂,連聲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高個漢子顧不得身上的傷,一疊聲地否認:“大人,絕無此事,我哥倆根本不認識什麼右賢王,這件事就是我哥倆自己做的,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尹賀弗冷冷一笑,這人倒是聰明得緊,他想自己扛下這些罪名,即使被判了什麼刑法,右賢王妃自然會暗地裡想法子把他倆從大牢裡撈出來。可惜,所有的事已被那矮個漢子和盤托出,別說這事是真的,就算是假的,這些差役必然會添油加醬地說給旁人聽,更不用說那些堂外看熱鬧的百姓了。
那矮個漢子見同伴要獨自扛下罪名,大急之下口不擇言:“大哥,你瘋了嗎,這明明就是王妃命我二人做的,咱們右賢王府何須怕一個區區的雒邑刺史?”
那高個漢子氣的頭痛不已:“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句,小心我廢了你。”
此時的孫冕頭疼得比那高個漢子更甚,不知該如何是好,左右看看,終於在亂忙之中下了一個自己覺得頗為明智的決定:“鑑於這個案子疑點重重,本官還要好好收集證據,今日就審到這裡,把這兩個案犯押進大牢,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