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救人
凜冽的西北風呼呼地颳了幾天，終於停下來了。天空清明澄澈，空氣中浮動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雒邑城東，官道兩旁不時有幾株高大挺拔的松柏，蒼翠欲滴的枝葉，還有一樹樹寒梅，一枝枝傲霜開放，令人目不暇接。
官道上賓士著兩個錦衣少年，身後還跟了幾個下人模樣的人。一行人縱馬賓士，遠處的行人還沒來得及看清馬上人的面容，便一閃而過。
一行人又奔跑了一陣子，頭前兩個少年勒馬止步。白馬打著響亮的噴鼻，鼻中噴出一串串白氣。
一個藍衣少年道，“阿弗，你到底要去哪兒，我這都陪你跑了半日了。”
另一個青衣少年哼了一聲，“到底是誰陪誰？大冬天的，不在家中烤火取暖，非要拉著我出來玩。”
藍衣少年沉默了半晌，道，“你心事太重。”
青衣少年撇嘴道，“你不願意就回去好了。”
藍衣少年極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就此不再說話。
青衣少年正是尹賀弗，他此刻根本無心理睬呼延昭，一直想著前幾天甫君凌暗中交代他的事，這幾日，爭取每天都要來這裡，若有異常的事發生，記得要及時救人。
異常的事到底是什麼事，他不知道，可他也不會再像以前那般打破砂鍋問到底，自從妹妹下葬的兩個月後，甫君凌私下找過自己，說出了妹妹婚禮那日來刺殺的人就是連且昌的人，並且告知了他宇文翽的計劃。
他大吃一驚，或許是從那日起，他開始變了，變得也像伏夔和甫君凌那樣，有心事也會藏起來，他暗中開始相助甫君凌，卻始終沒向父親提過此事。
阿君說的對，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多，洩漏的機會就越大，父親肯定始終是現在連且昌的對立面的，朝堂上的對峙，是父親的戰場，而這些私底下的事情，就由他們來做好了。
“哎，阿弗，你到底要去哪呀，你倒是說句話啊！”呼延昭氣鼓鼓地道。
尹賀弗忽然靈光一閃，躍下馬來，道，“阿昭，我出門前，正巧母親那邊給我送來一塊新鮮的鹿肉，我懶得命人放回房中，順道帶出來了，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找個乾淨點地地方烤肉吃吧。”
呼延昭一聽有鹿肉吃，立即什麼也顧不得了，“那敢情好。”
熊熊的篝火燃燒了起來，尹賀弗取出鹿肉，交給呼延昭，呼延昭只瞄了一眼，便道：“這鹿肉當真新鮮。”
尹賀弗年紀雖然不大，卻是個吃喝玩樂的大行家，“今日咱哥倆有口福了。”
呼延昭取出隨身攜帶的水袋，將鹿肉沖洗乾淨，又用水活了一團泥裹住鹿肉，用一根粗壯的樹枝插著，放在火上烤了起來。不一會兒，溼泥中就透出了陣陣濃香，泥也漸漸乾透，呼延昭剝開淤泥，烤熟了的鹿肉透出一股股鮮美的香氣。
呼延昭把鹿肉撕成兩半，扔了一半給尹賀弗，兩人正大快朵頤，突然聽見林子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叫聲：“救命啊！”
兩人登時站了起來，尹賀弗扔掉手中的鹿肉，下意識摸著懷中藏著的短劍，呼延昭拎著鹿肉往林子裡走了幾步，大聲喊道：“什麼人喊救命？”
只聽樹林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跟著又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救命”，但是兩人卻只聽清了“救”字，後面的聲音便似被人直接拿刀砍斷一般消失了。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掏出兵刃向聲音來處尋去，兩人腳程頗快，不過一盞茶時分，就看清前面兩個漢子正拿著麻繩捆著一個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經骯髒不堪，幾乎辨不出什麼顏色，口中塞著一塊帕子，眼神中流露著說不出的驚恐。
一個高個漢子對那女子說道：“對不起了，姑娘，咱們跟你無冤無仇，可誰讓你惹到我們王妃了呢，我們也是聽命而行，你別見怪。”
另一個漢子瞧著那姑娘的花容月貌，色眯眯地道：“大哥，先不忙埋了她，讓兄弟先好好享受享受吧。”
高個漢子不滿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是不忘好色，咱們這次出來，十個人中只活下了咱倆，若再節外生枝，讓王妃知曉，咱倆可吃不了兜著走。”
呼延昭越聽越怒，不等那人再說，蹭地一下跳出來，手執短刀，對兩人道：“放人。”
兩人吃了一驚，萬沒想到真有人聞聲趕了過來，那個子稍矮的漢子道：“小朋友，我們做我們的，你們走你們的路，別逼我哥倆把你倆也做了。”
尹賀弗冷笑道：“好大的口氣，本來你客客氣氣的，說不定我兄弟二人還不多事，偏你這麼說，我二人便偏要管上一管。”
高個漢子看二人穿著不凡，一拱手道：“不管二位到底是什麼來路，好心奉勸一聲，還是不要管這趟閒事的好。”
那矮個漢子跟著叫道：“沒錯，右賢王家的事你們管不起。”
“右賢王命你們活埋這姑娘嗎？怎麼，**不成殺人滅口？”尹賀弗哼了一聲：“右賢王，好大的名頭，我兄弟二人偏偏不買他的賬。”
說著，尹賀弗揮劍衝向那高個子，高個子揮劍抵擋，那矮個漢子見對方動了手，跟著拔出鋼刀，砍向呼延昭，呼延昭舉刀格擋，雙刀相交，那漢子立時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才站穩。
兩人都知遇上了硬手，只得使出全力來應對兩人，可是兩人年紀不大，武功卻不低，那高個漢子連連問道：“兩位到底是什麼來頭，能不能給右賢王一個面子，咱們罷手如何？”
尹賀弗怒氣填膺，口中不言，手下的劍卻越來越快，他的武功以快著稱，那高個漢子左支右絀，眼見只有招架的功，沒有了還手的力。
高個漢子正著急，只聽身旁“啊”的一聲慘呼，矮個漢子手中的鋼刀激飛上天，身子也重重摔了出去，心中一亂，手中的招式立即出了破綻，尹賀弗揮劍刺去，口中一聲低喝：“撤劍！”
高個子漢子手腕劇痛，手中的劍不翼而飛，跟著胸口被重重的踹了一腳，登時閉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