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疑心
雲夢澤回首嫣然一笑,行了個萬福禮,“小女子閒來無事,在此彈琴,不想驚擾了先生,汙了先生清聽,特給先生賠罪了。”
連且昌不在意地揮揮手,“行了,這些個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我就想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雲夢澤微微一笑,靈動的眼眸在連且昌面上逡巡了一遍,“先生莫非也是好琴之人?”
連且昌只覺得心中砰砰直跳,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努力鎮定心神道,“我不雖不擅這個,生平卻也聽過不少,你的琴聲當真可稱得起繞樑三日,餘音不絕了。”
雲夢澤又行下禮去,“多謝先生謬讚,就此別過。”
轉身正要走,忽聽連且昌在背後冷冷地道,“你彈琴就彈琴,為何弄了這麼大的排場,可是故意要做給誰看的嗎?”
甫君凌與扶羅在樹上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連且昌如果這麼容易騙到,就不會在朝堂上翻雲覆雨這麼多年了。
雲夢澤慢慢轉身,輕笑一聲道,“先生莫不是疑心我是專門彈給先生聽的?”
連且昌嘴角一撇,“若不是故意做給別人看,何必弄這麼大的陣仗,老老實實在家裡彈奏豈不是好?”
雲夢澤好笑地瞧著連且昌,突然轉身就走,口中卻長嘆一聲,“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連且昌從未被人這般冷落過,加之雖未讀過雲夢澤口中所吟之詩,可也明白是嘲諷自己不懂風雅,當下臉一沉,對身後的侍衛輕輕一揮手。
侍衛當即上前擋住了雲夢澤的路,“大膽女子,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這般無禮?”
雲夢澤回頭看了連且昌一眼,奇怪道,“小女子好好的在此撫琴,從未招惹這位先生,方才還對這位先生行禮,只是不願回答這位先生唐突的問話,如何就無禮了?”
那侍衛道,“我家老爺問你為何要在此擺下這麼大的陣仗,你怎麼不答?”
雲夢澤奇道,“我為何要答?我在此點燈彈琴,既無違反大周律法,也沒驚擾他人,先生若是覺得小女子是在故意做局,離開便是,何必在此苦苦糾纏小女子?”
連且昌喝退侍衛,對雲夢澤道,“侍衛不懂禮數,姑娘莫怪,不知姑娘姓甚名誰,何方人氏,怎麼這麼晚了還在此荒郊野外撫琴?”
雲夢澤微微一笑,卻並不作答,只是輕聲道,“先生說的不錯,天色已晚,小女子瞧來,您也不是這村郭之人,還是趕緊離開,莫被城門關在外面進不了城才好。”
雲夢澤說完依舊向前走去,連且昌沒有繼續阻攔她,只是目送她向遠處的一棟宅子走去,跟著對身旁的侍衛道,“你暗地裡查查這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儘速報給我。”
那侍衛顯然是他的心腹,連忙答允,見連且昌一直盯著雲夢澤的背影,片刻不離,又低聲道,“王爺放心,小的會吩咐下去,今日的事絕不會傳到王妃的耳朵裡去。”
右賢王府的書房中,連且昌坐在案几前,百無聊賴地翻著手上的《三都賦》,這是師爺前幾日推薦給他的一部書,說是當年這部書因為傳抄太多,弄得洛陽的紙都貴了不少。
連且昌隨手翻了幾頁,不耐煩地扔在案几上,不過是寫三個國家的都城,有什麼好看的,還惹得一群人勞心費力地去抄寫,真真是有病,這種書,誰喜歡誰拿去。
連且昌實在坐不住,站起身來在房中踱步,耳中卻似乎還響著那日在城外聽到的琴聲,他一直念念不忘,這幾日都似乎有些魔怔了。
正自心神煩亂,就聽門外有人道,“王爺,我回來了。”
連且昌聽是連頓的聲音,忙不迭的道,“快,快進來。”
那人一聲答應,一進書房正要見禮,連且昌擺手制止了他,“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連頓低頭恭恭敬敬地回道,“稟王爺,那女子名喚雲夢澤,原是語鶯齋內的一名歌舞伎,後被陛下逐出雒邑,就一直在城外居住。”
“語鶯齋?”連且昌只覺得這個名字熟悉,好似在哪裡聽過似的。
連頓並沒覺得奇怪,本來連且昌對自己內弟淳于秋就極為不喜,肯用他也不過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淳于秋和師呼徵在語鶯齋惡鬥而亡,連且昌沒有重重處罰語鶯齋,不僅是因為宇文已經下旨責罰,更多的是對這個內弟沒有多少好感,死活他全不放在心上。
連頓提醒道:“王爺不記得了嗎?半年前王妃的弟弟跟中僕射之子在那裡惡鬥身亡,這個語鶯齋被陛下查封,這個雲夢澤也被逐出高闕永不許再進入。”
連且昌這才想起來,不在意地點點頭,跟著又問道,“那日,雲夢澤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到底是為了什麼,查出來了嗎?”
“回王爺,”連頓低頭道,“小人打聽過了,那日是雲夢澤的生辰,因她孤身一人,無人為她慶祝,是以她才弄出那麼大陣仗來,算是為自己慶祝。”
連且昌嗤的一聲笑,“這個女子,有些意思。”
連頓低頭不語,他看出連且昌對這個雲夢澤似乎很有興趣,可是夫人那邊對連且昌管束極其緊密,從不許他隨便靠近任何女子,這次只怕又要像先前的那樣,興頭過幾天去就忘記了。
連且昌在書房內又踱了半日步,方問道:“她現在還在雒邑城外的宅子裡嗎?”
連頓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王爺,雲夢澤姑娘已經離開宅子了,似乎是去了一個叫善無的地方。”
“善無,那是個距離雒邑不足五十里的小城,她去那裡做什麼?”連且昌不解地問道。
“回王爺,小的問過了,善無每兩年在十一月初都要辦一場花國盛會,各地的歌舞伎都會齊聚在此,也有些文人雅士在此聚會,今年正逢這個盛會舉辦十年,聽說要選出花國四大歌舞伎,稱為花國四豔。”
“花國四豔?”連且昌從來不知道煙花柳巷處還能有這許多名堂,倒是好奇地緊,“這四豔要怎麼個選法呀?”
連頓撓撓頭:“這個王爺可問倒小的了,小的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