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要去照顧小小了,她睡覺不老實,把她一個人放在那裡,我不放心。”裴樂樂轉身遁走,每走一步都要使勁按掐自己的掌肉,拼命抑制住自己不要去想,心卻已經開始搖曳。
“小姨?”
身側,季東朗突然冷笑一聲,笑聲中脣角微微揚起,一口煙優雅地吐出,他抬指將煙彈了彈,動作一如兩年前般瀟灑帥氣,口氣卻是冷冷地:“樂樂,你究竟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但她彷彿沒有聽到,一步也沒有停,快速屏息地向前走著,彷彿一隻急於逃離陷阱的小野鹿。
一股無名的火氣立馬躥上心頭,這根本不畫素日裡冷靜沉穩的他。季東朗燼了菸絲一連追了幾步,才一把揪著她的腕,狠狠地向後扯了一下。也許是氣急了用力過猛,她轉身時一個不穩往旁邊跌倒,後背堪堪撞到牆面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季東朗黑眸一閃,眉頭也微微蹙起,她怎麼會瘦到這種地步?記得以前她有點嬰兒肥,身上白白軟軟的像只可愛的小兔子,有時候他請她吃飯,她都只吃一兩口,說是要減到他體重的二分之一,只因她道聽途說這才是情侶間的絕配。可是如今,如今的她卻清瘦得猶若無骨,連杏仁樣的下巴也變得尖尖細細的,讓人瞧了心疼。
季東朗凝眸,手不由自主地伸過去,想撫一撫她瘦削的臉頰,可是剛伸到一半,她卻側過臉去:“她的確是叫我小姨的,從半年前開口說話就一直都是這樣叫的,有什麼不對嗎?”
尷尬地收回手,季東朗反按住她的雙肩,脣角逸出一抹譏笑,也不知是笑她,還是笑自己:“小小一歲多了!兩年前我們……”
“你怎麼就這麼自信?兩年前我就只有你這一個男人?”肩膀被攥得好痛,痛到連心都跟著顫。可是,裴樂樂卻抬起頭,靜靜地看住他,彷彿是在看一面牆壁,如水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情緒。
聽她這麼說,季東朗不禁握緊了掌心裡的軀體,用力使他的指關節發白,盯著她的眼睛裡也風起雲湧:“ab-rh陰性,這種血型很少見!從小到大,除了我爸,沒見過誰跟我一樣!”
疼痛讓裴樂樂側過臉,皺了皺眉頭:“總有特例的。這世上不只你一個人是這種血型。”
季東朗按壓下想要揭了她的皮的衝動,幾乎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是不是非要我帶著小小去驗dna你才心滿意足?”
聽到這一句,她掩飾的極好的神情裡終於有了慌亂和無措:“我……”
她的表情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季東朗幾乎惱羞成怒,用力地晃著她的肩膀:“你倒是說話啊!”
“我……我不知道說什麼,”他的樣子好凶,她幾乎從未見過溫和沉穩的他露出如此失禮的一面,心細細地痛著,逼迫她忍不住扭過臉去,“哥哥,你恨透我了是不是?”
“為什麼不告訴我?”見她流淚,季東朗的心莫名地軟了,他鬆開她的肩膀,語氣也鬆緩下來,卻依舊嗔急,“為什麼一個人生下小小偷偷躲起來卻不告訴我?為什麼寧願讓女兒認別人做爸媽也不肯告訴我?為什麼連女兒有這樣的病你都不肯告訴我?”
“那次是意外,你其實並不願意的,”這一連串的追問讓裴樂樂有些怯怯,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堅持說,“我一個人捅出的錯,我一個人承擔。”
季東朗聽得氣血翻湧,忍不住說:“那天早上我就跟你說過的,我願意負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