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恍然間反應過來,裴樂樂心裡陟然一寒,臉色變得煞白,她急對季東朗說:“什麼都不要說了,快去醫院。”
在一片混亂裡,小小被送到了醫院急診室,倉促檢查後醫生走出來,對裴樂樂說:“貧血症急性發作,這孩子有既往史嗎?”
“生下來就有地貧,中間型的,”肺腑猛然一痛,裴樂樂咬緊下脣,著急地問,“怎麼樣,這次嚴重嗎?”
季東朗卻微微蹙起眉,地貧,可憐見的,這麼可愛的小丫頭怎麼就患了個這樣的病?
醫生扶了扶鼻子上的金絲眼鏡,沉聲說:“孩子受到驚嚇,體液迴圈供血不足,現在急需輸血。我剛才幫你問過了,現在醫院血庫裡沒有與這孩子相配的血型,不然給你們辦轉院手續?或者你們誰是與她血型相符的直系親屬?”
季東朗反問:“這孩子是什麼血型的?”
醫生回答說:“ab—rh陰性。”
季東朗的身子微微一震,他回過頭來看她,走廊的燈那麼亮,一道道光打在他黑亮的眸子裡,映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如雪。
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裴樂樂交握的手有些發抖,他卻掉過頭去,一臉平靜地對醫生說:“這孩子和我的血型一樣,抽我的血吧。”
醫生點點頭,又問:“你是孩子的直系親屬嗎?如果是的話,血液要進行輻射,否則會使孩子產生不良症狀。”
“你問她。”逆光下,季東朗的瞳孔裡有些陰沉,有刺骨的寒芒從裡面射出,又一重重地壓下來,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了。
裴樂樂猛然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向後挪了一小步,心都快要跳脫胸膛,怎麼辦?如果承認,讓他知道自己揹著他自作主張,那簡直是滅頂之災!可是如果不承認,寶寶就要承擔同源相斥的危險……
天!她到底該怎麼辦?
醫生看看朱脣泛紫的裴樂樂,又看了看一臉冷沉的季東朗,不禁犯了難:“這……到底照不照射線?”
“照!”季東朗斬釘截鐵地回答,他轉身,最後深深睥了裴樂樂一眼,而後掉過頭去,“為什麼不照?”
“那請你在這上面簽了字,跟我去輸血室。”
醫生拿著單子引他走了,剎那間,裴樂樂猶如被人抽去了全身筋骨,頹然地癱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走廊上不通風,盛夏的天氣熱得如同蒸籠般,有絲絲膩風拂在她的手臂上,熨燙如烤。儘管如此,當季東朗從手術室裡出來時,她的後背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跟我來。”不顧醫生的囑託,季東朗輕易鬆開了還在不住滲血的左手臂,一把將裴樂樂從椅子上拉起,近乎粗魯地拽進了隔壁的吸菸室裡。
空無一人的密閉房間裡,他們相對而立,他站在黑暗處,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每一寸目光都夾著強烈的壓迫感,讓裴樂樂心慌不已。
“小小怎麼樣?”她垂下纖黑的長睫,抿了抿脣,企圖從他的盯視中逃離。
“她很好,我給她申請了一間特護病房,她輸完血已經睡了。”季東朗半倚在牆上,指間不知何時已燃起了一支菸,氤氳迷離裡,那麼嫣紅的一點,彷彿是印在誰心頭的硃砂。
空氣裡細細密密地開始遊離起熟悉的味道,煙的味道,黃鶴樓,男人的味道,古龍水,一絲一縷清晰的就像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