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裴樂樂小心拿捏著這兩個字,聲音卻有些顫了,“負什麼責?”
“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季東朗又扳過她的肩膀,逼迫她正視自己,“我可以娶你。”
曾經,那些她心心念唸的曾經,那些她都快要忘記了的曾經,她日思夜盼的就是這句話,這麼一個結局。
可是如今真的聽他說出要娶她時,她卻覺得心底一片冰冷,可以娶你,不是我想娶你。
兩個字的差別,足以鑄成利劍!
裴樂樂輕輕撥開他的手,覺得自己瞬間恢復了冷靜:“那楊晚婷怎麼辦?”
“我們已經離婚了,”季東朗頓了頓,又說,“是真的離了。”
“離了又怎樣?”她咬住殷紅的下脣,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看住他,說,“哥哥,我要的責任你負不起。”
手在躁動中慢慢握成拳頭,季東朗緊盯著她的臉,時間似乎並沒有在上面留下什麼痕跡,她一如記憶裡般的清新幹淨,卻平添了一份嫵媚的女人味,有一瞬間他真不敢相信,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竟還能如此年輕。
那細膩光嫩的肌膚,那軟若無骨的脣,和清甜溫暖的少女香氣,那個夜晚留下的曼妙痕跡,他並非全不記得的。
輕輕嘆一聲,季東朗凝眸說:“難道你不想嫁給我?難道你不想給小小一個完整的家?”
“想,每天想想得都快要瘋了,可是哥哥,在此之間,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交握的手掌在悄然間收緊,裴樂樂認真地看住他,帶著顫音一字一句地問,“你愛我嗎?哪怕有一點點的愛都算的?你愛過嗎?
多麼希望他回答“愛”啊,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愛,只要有那麼一點點,她都會歡呼雀躍、感激涕零地衝進他的懷裡。
可是他靜默著,好看的薄脣緊緊抿成一條線,連俊黑的眸子都沉寂下去。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窒息,最後一絲幻想破碎!
裴樂樂僵在那裡,臉色瞬間雪白如透明。片刻的怔然後,她就像被踩痛了尾巴的小貓,猛地抬起頭乾脆利落地說:“所以我不可能嫁給你!”
季東朗無言地抬起眸子。
彷彿還是那天早晨,他坐在床邊看著睡意酣然的她,看著床單上那抹落梅般的殷紅,不知不覺已燃了十幾根菸。
記得前一天晚上他和顧淮南約好了一起喝酒,而裴樂樂知道他第二天要走,非要給他餞別。當時她鑽進他的車裡,哭得一抽抽地,雪白的小臉都憋得通紅,就像個受氣的瓷娃娃,他一時不忍心,就帶著樂樂一起赴了飯局。而且,南子還是x大的領導,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想託南子在他不在的時候,多多照顧樂樂。
誰知,南子見了樂樂後就一言不發地開始喝酒,到最後他醉得一塌糊塗,拉住她的手,聲音都捲了:“你……你知道嗎?我初戀啊!我初戀……為了見他,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跑去b市,他卻閉門謝客……後來……後來她寫了整整三年的情書……三年啊……撕了……全撕了……”
“就像這樣!雪花一樣地全撕了……”他說著,還從懷裡掏出一沓子鈔票,嘩嘩啦啦地灑向天空,看著那些錢紛紛飄落下來,他又怔怔地嘆,“可是……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誰你知道嗎?”
裴樂樂果然被提了興趣,忍不住扶住他問:“是誰啊?”
胸口似被蠶絲堵著,憋悶的難受,季東朗一把拽過她,勉強笑笑說:“他喝醉了就說胡話,你聽聽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