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大人平日的種種,他的舉手投足都盡顯儒雅之範,絕不同於土布男子的豪放。除了一雙湛藍的眼睛,他的五官線條都更似中原人。我突然意識到,也許大人是一直生長在中原的混血人。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麼回事,我還總覺得大人與太子長得十分相像。
又過了幾日,傳來了太子要選妃的訊息。奇怪的是自那次太子夜半來尋,大人出沒宮裡和太子府的次數卻日漸增多。唯一不變的是,他似乎變得更為沉默了,而心事也愈加深重,遙看遠方的那種神情亦變得更為莫測。
一個繁星如鬥之夜,大人又在院中佇立了許久。風逐漸變大,他卻還是紋絲不動的站著。
於是我找來了一件披風,輕輕為他披上。但是大人轉過身來,我看到的卻是他眉心緊鎖,似乎不喜歡我為他做的。
“來多久了?”他冷冷的問道。
而我則是小心翼翼的回答:“才來,生怕大人受涼便想著給大人加一件披風,沒想到還是打擾了大人賞月的雅興。”
“夜深了,你也早點歇息去吧。”他於是轉過身,不再搭理我。
“大人,”我緊緊咬住嘴脣,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她是怎樣的女子?”
他漠然的轉過身,眼裡是一貫的冰冷。
“大人。”我再度喚道。但是他卻只是背對於我,沒有說話。
我落寞的回到房裡,那一夜,我沒有留在大人的房中,因為我的自尊已經快耗盡了。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大人始終不曾正眼看過我,更別提能夠走進他的心中了。也許這一輩子,我都無法走進他的心裡。
沒過幾日,宮裡便傳來了訊息,儲心國的皇帝要立儲君了,太子會率領使臣前去恭賀,而使臣之一就是大人。
當得知大人要遠去儲心國的時候,我的心猛地墜地,看到大人面上掩飾的完好無損的愉悅時,我的心更是被倉惶和擔憂佔據了。我真害怕與大人分別,害怕他此去就不再回兗城了,從此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於是我提出要隨大人一同前去,卻在意料之中的被他回絕了。他從櫃中拿出一些銀票與契據,告訴我這些是兗城所有糧油鋪的地契,換而言之,他手中所握的就是兗城的經濟命脈。他囑咐我一定要將這些收好,若是他不再回來,這些便是我下半輩子的依靠。他能給我的,就只有這些了。
我哭著搖頭,我與他實為有名無實,他竟然還為我考慮的這般周到,大人,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為善良、有情有義的男子。
但是此去儲心國,到底意味著什麼?竟然會讓大人考慮到要為我安排下半生?難道他會有性命之憂?
我的心神便隨著大人的離開徹底的恍惚了,每日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思念他,默默地望著遠方。而我也終於體會到了大人在舉目遙看遠方時的心情了,那便是遙寄相思!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的過,思念卻只是有增無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