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勝利既非理所當然的,也並非心想事成的。葉洛天終於飽嘗了挫敗的滋味。
紙上得來終覺淺,跟他們鬥?自己還是太嫩了些。
他開車出了家門,漫無目的到處開,隨著滾滾車流遊蕩在絢麗的霓虹燈下。
帝辛得知不妙,連續打電話給他,他乾脆關機了事。
這一刻,他不想見任何人,哪怕是帝辛。
直到累了,他才在路邊停下車,開啟手機。手機裡滿是帝辛的訊息,這小子,難道擔心自己會想不開?
只有一條金瑜的訊息:如果有空,我們談談,明天上午十點湖心亭見。
冷冰冰的,根本不像小魚兒的口吻。她會生氣,會囉嗦,會鬧彆扭,卻很少這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難道,她也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不,肯定是自己誤會了,金瑜絕對不是這種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勢利小人。
這一刻,他非常渴望見到金瑜,想抱著她柔軟的身子,品嚐她香甜的脣舌,聽到她略帶嬌羞地連名帶姓喚自己。他喜歡她嘮叨似的的抱怨及睜大眼睛的嗔怪,可以讓自己的心穩定下來,不再飄飄忽忽的。
去找她!他立刻打定了主意,飆車而去。
此刻的金瑜,呆坐在書桌前,依舊震驚傷心不已。
葉洛天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女朋友與老婆嗎?為什麼當自己是棋子?在利用自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危與感受?
平凡年代,沒有生死廝殺,她期待的愛,是涓涓細流的滲透,是潤物無聲的溫暖,而不是肆意玩弄的大起大落。
小魚兒啊小魚兒,你是不是應該覺得自己很偉大?居然為他做了一回貢獻,算是還了欠他的,從今往後,無拖無欠吧。
淚水倏地滑落,在桌面上迸開水花。
葉洛天開著快車到了金瑜校門口不遠,又悵然停下。不,自己不能在此時讓她看見自己頹廢的樣子,她會擔心的。
他很快駛過校門口,轉過路口,消失在車流中。
第二日八點半,陶紫打來電話,問金瑜可曾見過葉洛天,他表現怎麼樣。
金瑜摸不著頭腦,一問,才知道,今天上午開例會,校方宣佈葉洛天辭去總裁一職,由葉鵬飛接任。
金瑜大吃一驚,連陶紫再在電話中說什麼也不知道了。等她冷靜下來,陶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又是詫異又是擔心,立刻撥打葉洛天的手機,結果已經關機。
她轉而撥通帝辛的手機:“跟我說,究竟怎麼一回事。”
帝辛也摸不著頭腦,英皇教育集團傳來訊息說葉鵬飛取代葉鵬飛做總裁,King不知所蹤,難道King竟給葉鵬飛擺了一道?
他說自己暫時也不清楚,不過很快會找到King的,讓金瑜稍安勿躁。
“我怎麼安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安?起碼也該讓我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究竟怎樣!”金瑜衝著手機喊。
帝辛沒有說話。
金瑜回過神來,覺得自己不該遷怒於帝辛,向他道歉。
“我明白你的心情,放心吧,一定將那傢伙抓來給金老師教訓教訓,你記得罰他站。”帝辛開了玩笑。
金瑜如何笑得出來?連帝辛都不知道葉洛天的下落,可想而知,葉家這一回鬧得有多大。
她剛從電話中聽葉鵬飛說葉洛天如何利用自己的時候,確實惱火、傷心而失望,但是仔細想想,以自己對葉洛天多時的瞭解,他根本不是葉鵬飛所說的那種人。
不,肯定是他們的中傷,葉洛天絕不會這樣對自己。顧冬梅他們一向對葉洛天有偏見,剛才葉鵬飛電話裡所說的,肯定都是謊言、詆譭!
她心中交戰一番,覺得自己應該相信葉洛天,他才是自己應該相信、支援的人。要是連自己都懷疑他,他該多傷心!
她握住胸前的小金魚,暗暗祈禱葉洛天平安無事。
很快,帝辛開車到學校來接金瑜,說找到葉洛天了。
葉洛天沒有在山頂別墅,也沒有在江邊房子,而是在一家朋友開的酒吧中。
當金瑜看到葉洛天時,又心疼又生氣,恨不得將他拎起來狂罵一頓。他居然喝醉了酒,躺在地板上,抱著一個酒瓶喃喃自語,身上衣服皺巴巴的滿是酒漬與嘔吐物。
那朋友見了帝辛,苦著臉說葉洛天凌晨兩點多跑來自己這裡喝酒,怎麼勸他也不聽,拉他也不起來,只能由著他在這裡躺。
她忍著刺鼻的臭氣,伸手去拉葉洛天,葉洛天卻呵呵笑著,轉過身去。
“起來,葉洛天,你快起來!”金瑜在他耳邊叫道。
“走,走,別來吵我!你們都別管我!”葉洛天又一滾,滾到了沙發邊上。
金瑜見他這樣靡靡不振的樣子,心火驟起,目光一轉,立刻站起來,快步走到酒吧一角,抱起一隻大花瓶,拔掉裡面的鮮花,走回來,將瓶子裡的水嘩啦啦倒在他身上。
受冷水一激,葉洛天猛然清醒,扔掉酒瓶,抹了抹臉上的水,睜開眼睛,看見金瑜悲傷難禁地望著自己,懷中還抱著一隻花瓶。
“你——”葉洛天心中五味雜陳。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居然讓最不想見到的金瑜看到了。
“你給我起來,給我起來!”金瑜放下花瓶,兩臂抱住他的右臂,拼命往上拖。
“放手!”葉洛天用力一甩,幾乎將金瑜甩到了一邊。帝辛趕緊過去扶住她,不滿地瞪了一眼葉洛天:“你該清醒了,發什麼酒瘋!你知道金瑜剛才有多擔心你嗎?她都快急瘋了!”
葉洛天深深望了一眼金瑜,她目光中流露出來的不是委屈與惱火,而是濃重的悲哀。
她並沒有責怪自己,只是一心一意擔心自己。
“對不起。”葉洛天道,若不是身上汙穢不堪,早擁住了她。
說完這一句,他踉踉蹌蹌出了門口。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