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廢
葉洛天的頹廢,並非一瓶冷水能夠澆醒的。
從那以後,他經常流連酒吧,有時候喝醉了臥倒街頭,就算熟人遇見,也不可能認出這便是昔日意氣風發的葉洛天大總裁或者古靈精怪的夏洛天同學。
帝辛勸他,不聽,金瑜勸他,也不聽,只說反正自己沒事,隨便喝喝玩。
金瑜氣得半死,又不敢跟他發作,只能耐心勸道:“不管你要演臥薪嚐膽還是王子復仇記,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來作踐。不就是一個總裁嗎?之前你也不屑的,這樣無事一身松也好。”
她提出兩人一起出去短期旅行。
葉洛天望了望她,道:“旅行?你不是一向怕我吃了你嗎?免了。”
金瑜見他帶著一點過去的無賴,想起昔日的葉洛天,越發心酸,繼續提醒自己,現在的他,不過一時糊塗,頭腦中鑽了牛角尖罷了,只要假以時日,一定會好的。
只是,這一段時間,她不知道還要多長。
幸虧學校中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她才可以在葉洛天身上花費很多時間。
帝辛暗中說:“辛苦你了。”
她搖搖頭:“不是辛苦,而是心痛。”
是啊,面對這樣陌生頹廢的葉洛天,他們真的很想一拳頭打醒他。
帝辛不得不跟認識的娛樂場所的朋友們提醒,一見他出現就趕緊告訴自己,然後跟金瑜去酒吧拖人回來,灌他解酒湯。可葉洛天睡一場,又跑出去繼續喝。
帝辛擔心地說:“或者一向順風順水慣了,他好像真的承受不了被老爺子從總裁位置直接揪下來的恥辱。”
“不,他不過一時糊塗,等他想清楚了,肯定會好的。”金瑜堅定地說,既是安慰帝辛,也是安慰自己。
一夜,葉洛天又不見了,他們兩人在城中大小酒吧娛樂城到處尋早,終於在一間娛樂城旁找到他。當時斜躺在門口一旁的他正遭到保安的驅逐,金瑜要衝出去,卻為帝辛拉住了手臂:“等等!”
葉鵬飛與朋友正從娛樂城中出來,高聲叫道:“住手!”他走過去,嘖嘖嘆息一番,又恭恭敬敬喊UncleKing,問他究竟怎麼了。葉洛天醉眼昏昏只是嘻嘻笑,可能根本沒有認出眼前是誰。
葉鵬飛回頭,正色跟保安說,這是他們葉家的太子爺,萬萬不可得罪,保安連連稱是。
葉洛天笑嘻嘻地搖擺著手,毫不在乎地繼續躺成一個大字。
“UncleKing,你想繼續借機放縱加深我的罪名,還是想臥薪嚐膽捲土重來?隨你喜歡,呵呵,反正你不在,我也覺得太無聊了。”葉鵬飛揚長而去。
金瑜與帝辛從建築旁走出來,望望葉鵬飛為眾人簇擁的背影,再望望地上躺著的葉洛天,也說不出心頭是什麼滋味。
“聽到沒有?這樣羞辱你,你不可不振作!”金瑜抱著葉洛天,帶著哭音道。
“羞辱?呵呵,我不覺得。”葉洛天呵呵笑。
見他這樣一蹶不振,金瑜真的生氣了:“你想怎樣?你到底想怎樣?就算想腐爛,也不由爛在葉鵬飛的面前!有本事,你回家醉倒在老爺子面前,給老爺子看看,葉家二少爺葉洛天是怎樣的不爭氣,甘願做爛泥!”
就算傷心難過,也該告一段落了,不能無休止地放縱下去,不能以這個為藉口繼續墮落。就算他要,她也絕不許他繼續這樣。
“帝辛,幫我扶起來,拖回房間裡,鎖著,他要哭要鬧就由他去,又不是三歲孩子!”金瑜凜然道。
帝辛為她臉上的凝重而折服,毫不客氣將葉洛天架起來,扔進車廂內,迅速趕回江邊的房子裡。
葉洛天一直咕咕嚕嚕的,唸叨著什麼,偏偏說得很含糊,金瑜聽一半猜一半隱約覺得他老是提起什麼一枚。
她的心撲通撲通猛然亂跳。難道他偷偷喜歡上了哪裡的女郎嗎?轉頭又覺得自己太無聊,喝亂七八糟的飛醋,現在是非常時期,自己最需要做的是幫助他重新站起來,而不是去辨明其中的是非。
給他餵過解酒湯,又脫掉臭氣哄哄的上衣,換上舒適的睡衣,一切動作嫻熟而流暢。金瑜望著躺在**發出粗重鼻息的葉洛天,禁不住也幽幽一聲輕嘆。什麼時候,你才會幡然醒悟?
“不,你不是我的媽媽,你絕對不是!我的媽媽早死了!”耳邊忽然響起葉洛天慌亂的叫喊。
金瑜一驚,隨之立刻伸手過去,握住他在胸前亂扒亂抓的手:“醒醒,醒醒,我在這裡!”
葉洛天微微睜開雙目,望了她一眼,發出一聲夢囈似的嘆息,又頹然睡去。
金瑜心頭湧起無數個謎團。看葉洛天的反應,他的糾結並非僅僅為了之前被削掉總裁職位一事,還涉及到他的母親。他的親生母親究竟是誰?回來找葉洛天了嗎?他不能接受這個現實而醉酒逃避?
等他呼吸稍微平穩,金瑜拿毛巾為他揩去額上的汗,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廳的燈開得昏黃一片,帝辛垂著頭,雙手扶著額角,坐在沙發上。他聽見她的腳步聲,抬起頭來,指了指玻璃茶几上的杯子,說:“喝吧。”
金瑜握住杯子,淡淡的奶香味傳入鼻端。她喝了兩口,忽然道:“葉洛天的媽媽是誰?”
“我也不知道。認識他多年,他極少說家裡的事情,偶爾提到吳媽。”帝辛道,“很難理解你們中國人的家庭。本來一家人應該是最親密的,你們有時候表現出來卻很遙遠,哪怕是最親密的父子兄弟。改日,請你到我家去做客,看看我們老外的家庭生活。”
金瑜瞟了他一眼。迫不及待地轉移話題,明顯他有所隱瞞。不過,外國人一向尊重他人,或者他覺得這些應該由葉洛天親自告訴自己吧。
她忽然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一枚的女士?”
她一直緊緊盯著帝辛,明顯他的目光有所躲避。
“呵呵,呵呵,我不認識一枚,我倒認識一個你們功夫皇帝方世玉的師父五枚師太。”
帝辛的打岔擺明是繼續迴避。
金瑜打定了主意,他不說,自然有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