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慕宇凡一口氣趕回了自己獨自居住的別墅，開了門，徑直上樓。
三年前，秦築君出事之後，他就將這裡鎖了起來，每一次，當他瘋狂想念著秦築君的時候，就來到這裡緬懷。
這裡的擺設和當初秦築君離開時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
——他可以因為一時心軟答應與白以馨交往的事情，卻沒有對這裡的佈置作任何的改變，甚至，整整三年，除了他自己，其他的人連這裡的門都沒進過。
他覺得，如果這裡改變了，就再也沒有秦築君的氣息了……
他進了房間，看著床，目光逐漸移到床頭。
床頭上還留著秦築君買來的一對流氓兔，一隻藍色的，一隻粉色的，擺出的POSE是藍色的那隻正在拿一根拖把“虐待”粉色的那隻。那天她要求把這一對流氓兔擺在床頭時，他還抗議了很久，堅決認為那樣有損自己男子漢的形象，而她則牙尖嘴利地反駁：“要這樣，才能證明你可以永遠被我欺負啊……”
他聽完了差點當場吐血，而她臉上是得逞的笑容。
慕宇凡又進了書房，筆記本的旁邊擺放著他們那次在西湖旅行之後拍的照片。她衝著鏡頭笑得可愛，粉舌吐出，大大的眼睛熱情洋溢，看起來就像個年輕的大學生。
慕宇凡拿著照片，真希望自己能夠像電影中變戲法一樣，吹一口氣，讓照片上的人活色生香地走到自己身邊來，對他撒嬌，對他微笑……
那是一種奢望，奢望了無數次，也讓他自己無數次地嘲笑自己的痴傻與天真。
為什麼過去了這麼久，房間裡那秦築君留下的氣息依然縈繞著，揮之不去？他總有一種感覺，彷彿自己和她依然呼吸相關，不分彼此。
可是，他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之前，他頂撞了自己的母親，儘管倔強地認為自己沒有錯，卻在事後暗自後悔……
他看到了母親眼中的痛苦，也看到了她兩鬢斑白、滿面風塵。
那畢竟是他的親人，他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傷他們的心。
對著秦築君的照片，他輕聲敘說著，聲音中透露出從未有過的疲憊：“築君，怎麼辦，我太累了……”
慕宇凡知道，他必須要安定下來，給父母，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以後，我可能不會常常來看你了。”慕宇凡說著，伸手拂過照片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2
程琳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慕宇凡剛用完早上，準備往公司趕去。
“宇凡，今天是農曆十五，媽要去城隍廟上香，你也來，好嗎？”上次的事情門得有點僵，這次程琳一開口，就帶著一種類似乞求的語氣。
“媽，上香的事情我又都不懂，要我去做什麼？”慕宇凡不情不願地迴應道，“何況，我馬上要去上班了。”
“你一天不去公司也沒什麼的，不是有君華看著嗎？”程琳反駁著，語氣越發軟下來，“宇凡，媽這次可是為了你的姻緣去的，你就當陪陪媽，讓媽心裡舒服一點，好不好？”
“媽……”上一次，確實是自己過分了些，慕宇凡一聽到母親服軟，心也軟了下來。
畢竟是自己的生身母親，親情的力量促使他答應了這個要求。
S城的婦人多半都信仰佛教，無論市區或鄉村的都不例外，每個月初一、十五是上香的日子，寺廟中出入的人不在少數，程琳也深諳此道。
慕宇凡一趕到慕宅，就後悔了。
除了他，程琳還叫上了白以馨。
“怎麼，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慕宇凡開口打招呼，臉色十分冷淡。
“廢話，誰不用上班啊，人家以馨是為了陪我。”程琳挽住白以馨的手，形跡親暱，“以馨可比你這個當兒子的體貼多了！”
“上香本來就是你們女人的事情，既然以馨在，我看，我還是回去上班得了。”慕宇凡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既然來了，就一起吧，你就這麼不願意
看到我？”白以馨溫言懇求。
“就是，我去上香，就是想求你們兩個人的姻緣，你當然也要去。”程琳趁機說下去，又看了看白以馨，“以馨你說是吧？”
“那當然。阿姨的話總是最有道理的。”白以馨嘴上說著討好的話，臉上笑得真誠。
慕宇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不是眼前這兩個女人同仇敵愾時的對手，故而沒有再說些什麼。
慕宇凡開啟車門，令程琳和白以馨上了車，爾後自己坐下，發動車子，朝城隍廟的方向開去。
一上車，程琳和白以馨圍繞著服飾、珠寶各種話題，聊得分外投機。
“以馨，你這條裙子哪裡買的，很漂亮！”程琳指著白以馨的裙子稱讚道，“這玫紅的顏色很襯膚色呢！我就喜歡這種亮麗的顏色，要不是年紀一大把了，我一準也去買條去！”
“是前幾天在‘剪愛’專櫃買的呢。”白以馨微笑著解釋道，“阿姨要是喜歡，哪天我陪你一起去買。有好多款式是適合阿姨穿的呢！”
白以馨從前是隻穿白色的，慕宇凡在倫敦時和她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見她穿過白色以外的衣物。她會改變自己的風格，完全是因為知道程琳喜歡年輕人穿亮麗的色系。
“真的嗎？”程琳驚喜地笑道，“我都這個歲數了，會不會顯得不合適？”
“不會。”白以馨搖頭道，“再說，阿姨哪裡顯老了，上次我們逛街碰到了我同事，他還以為阿姨是我姐姐呢！”
“這樣啊。”女人都喜歡被誇漂亮或身材好，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女人更喜歡被誇讚年輕。程琳一聽這話，簡直是心花怒放。
“當然了。對了，阿姨，我朋友開了家美容院，過兩天我帶你去做個SPA，保證讓你年輕十歲。”
……
慕宇凡一直專心地開車，依稀只聽到兩人相談甚歡。
看樣子，程琳對白以馨的滿意程度都超過他這個親生的兒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