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見兒子神色凝重，似乎真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忙笑著打圓場：“有什麼事，等吃完了飯再說。張嫂，你去準備一下。”
白以馨聽出了程琳語氣中的迴護之意，眸中閃過一絲勝利的笑意，而慕宇凡目光流轉時，恰好留意到了她的眼底的這一抹得意，只覺得刺眼。
“阿姨，我先去把湯端來。”白以馨閃身進了廚房，也避開了慕宇凡帶著審視的目光。
她不笨，能看得出來慕宇凡情緒之中帶著不滿，但她自問近來處事穩妥，並沒有哪裡怠慢了他或他的家人。
他的這個樣子，又是為了什麼？
白以馨將電壓力鍋的蓋子開啟，接著盛好湯，往餐桌上端去。
張嫂已準備好了筷子，並幫每個人打好飯。眾人都就座了，唯有慕宇凡，彆彆扭扭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以馨，你坐這裡。”程琳指著自己旁邊的位子說道，又指指挨著白以馨的那個位子，招呼慕宇凡入座，“宇凡，還傻站著幹什麼，坐呀！”
“好。”慕宇凡壓住心中的怒火，在白以馨的身邊坐下。
“以馨，這是道菜叫什麼名字？”慕雅緻指著一道菜問道。其實，她是知道那是百合炒杏仁茄子丁，故意發問，亦是為了緩和氣氛。
“這叫‘百年好合’。”白以馨笑了笑，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慕宇凡。
“又是百年好合又是花好月圓，以馨，你是想借這一桌子菜表達對宇凡的心意嗎？”程琳輕笑，“不過這湯叫‘亂花漸欲迷人眼’，可不好哦，依我看，應該叫‘唯有此花入君眼’才對！”
程琳的一句玩笑話引起一片笑聲，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唯有慕宇凡的臉仍繃得冰冷。
“還有，這道菜叫做‘珠落玉盤’，這道叫做‘眉開眼笑’……”白以馨娓娓地介紹著另外幾道菜式，引得慕家人一片讚賞的目光。
“宇凡，要喝湯嗎，我幫你盛……”白以馨欠起身來，去廚房另取了一隻小碗，盛了一碗湯給慕宇凡。
“不必了，我不喜歡喝湯的。”慕宇凡涼涼地說著，想到早上無意中聽到章君華提到的事情，怒從中來，質問道：“以馨，你為什麼要對記者胡說八道？”
白以馨不回答，眼圈一紅，好似十分委屈的樣子。
程琳見狀，忙介面道：“這是怎麼了，弄得跟審犯人似的？以馨對你怎麼樣，這幾年我們都看在眼裡，她會跟記者說什麼？”
“上次‘非常時空’採訪你，你為什麼要跟他們說你要去挑訂婚戒指？”慕宇凡逼視著白以馨，眼中醞釀了滔天的怒火。
“我當是什麼大事，你和以馨年紀都不小了，是應該把婚事定下來了，她這麼說，有什麼不對？”程琳擺明了是站在白以馨這邊的，出於一個母親的立場也急於看到兒子完成終身大事。
“這當然不對！”慕宇凡反駁道。
所有人都認為他和白以馨是多麼圓滿的一對，卻沒有人知道，一切只是無可奈何的逢場作戲。他的心，隨著秦築君的離去一起死去了，再也不可能寄託在任何女人的身上……
訂婚？這是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的問題！
“宇凡，都這麼長時間了，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白以馨說著，將盛好的湯遞給他，“你快趁熱喝了……”
“不必了！”慕宇凡本意是為了甩開白以馨的手，不料卻將她手上的碗整個打落，先是掉在桌子邊緣，濺得桌子邊上全是湯水，接著又掉落在地上，“咣噹”一場，整個碗一摔兩半。
桌子邊緣的湯一滴一滴，無聲地滴落在地上，落在滿地碗的碎片上，中間還有幾個零零落落的櫻桃，幾片玫瑰花瓣……
白以馨望著地上的一切，就像看到自己親手捧出去的心被慕宇凡一摔兩瓣。
她恨！
可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她無限委屈地望著慕宇凡，眼角噙了淚水，囁嚅道：“宇凡，是我不對，我不該……”
慕宇凡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阿姨，叔叔，雅
致，姐夫，你們慢用，我先走了。”白以馨對每一人告別，淚已滑落，猶自強顏歡笑。
“以馨，吃完飯再走啊。”程琳試圖挽留。
“不，我惹了宇凡生氣，他不會希望我留下的。”白以馨一手抓起自己的包，掩面而出。
“以馨……”慕雅緻追出去，到了門外，卻見白以馨已經上了她自己的車子。
慕雅緻回來的時候，正看到程琳在數落慕宇凡：“這麼點芝麻大的事，你何必發這麼大脾氣？這幾年以馨是怎麼對你的，你就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媽，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我不喜歡她的做法。”慕宇凡聲音冰冷，沒有絲毫的溫情。
“她這麼說有什麼錯，你和她現在在交往，訂婚是遲早的事情，這麼說一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程琳的聲音嚴厲起來，“宇凡，你不是到現在都還忘不了築君吧？”
“媽，不要說了……”慕雅緻連忙打斷母親的敘說，秦築君的事情可謂是慕宇凡的死結，再怎麼也不能這樣直白地說出來。
“我就要說，我今天一定要點醒這個頑固的小子！”程琳痛心疾首地往下說，“宇凡，你看看你這幾年，整天就想著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連工作都沒心思了。以馨這幾年對你怎麼樣你也應該看到了，就是今天，她做了這一桌子的菜，光這份用心，十個秦築君也比不上……”
“媽，請不要把築君和別人相提並論！”慕宇凡的聲音更陰冷。
“我是你媽，你竟然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頂撞我？”程琳不可置信地望著兒子，臉上陰雲密佈。
本來，程琳以前對秦築君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覺得她善良天真，與自己的兒子也算般配。可時至今日，她腦子中有一個可怕的念頭：但願這世上從來沒有過秦築君這個人！
“夠了，還吵什麼，都不用吃飯了嗎？！”作為大家長的慕東城適時出來壓場，停止了這場爭吵。
“我沒胃口。”慕宇凡取回包，大步離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