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爽啊,又不是沒心沒肺的笨蛋,怎麼可能會不埋怨,不憤怒,不想直接衝著蘇顧梶和莊清吼上那麼一嗓子,大聲說出自己的心情。以前不說,是因為總覺得是不是自己沒有長大,所以才不能理解她老爹老媽的“苦衷”,現在經過了這麼多事,看到了諸如原新和這樣的存在,看到了金、江無名、夜這幫殺手們的生活,說沒有長大,真他丫的諷刺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那麼一種人類,他們從來不會將心都放在人類的情感上面,他們冷靜異常,理智異常,覺得這世界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虛幻泡影;他們追求的是極致的真理,他們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拋卻所謂的凡塵俗世,將全副心力都放在了他們自己的夢想上。
這樣的人是最純粹的,但是這樣的人卻是最高不可攀的。
因為他們永遠都站在最頂端的位置,永遠都不會低下頭,看看這個世界普通人生的美好和動人。
“不是埋怨,老爹,我知道埋怨是最不理智的行為。”埋怨的物件是那種還會因為你的埋怨而修正自己的行為,讓你的埋怨有用的人。才不會是像她老爹這樣,從來不會聽取凡人意見的自以為是的傢伙們。
“我就是把我曾經的想法告訴您,順便請您給我老媽說一聲,我很感激您和老媽,是你們讓我有機會站在這片土地上,感受風霜雨雪,看盡人世繁華。也是你們,讓我能夠有尊嚴的活到現在。我……我愛你們,非常愛。我覺得,”蘇九哽了一下,努力擠出一抹微笑,這樣的話,說出的語句聽起來會不那麼悲傷難過,“成為您和老媽的女兒,我很幸運了。我相信比這世上太多的人幸運太多,至少你們給了我所有你們能給我的東西。”
那就是最好的愛了。
電話那頭的蘇顧梶沉默著,一吸一吐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到蘇九的耳朵裡。
“那我還做什麼研究啊。恢復記憶之後估計你都不在了,還不如就當沒有遇見過你好了。”蘇顧梶淡淡的說。
跟個別扭的小孩一樣,用彆扭的口吻說著彆扭的話,讓蘇九聽著,就知道她老爹估計不高興了。
“隨便您啦,反正我也不在乎你們兩個是不是還記得我。我也不稀罕跟你們再生活在一起。”蘇九微笑著回答。
“笨小孩!”蘇顧梶氣呼呼的說道,猛的切斷了電話。
蘇九看著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光,笑了。這樣的道別比哭哭啼啼要好得多啊。
沒超過半分鐘呢,蘇顧梶的電話又來了。
“別說話。聽我說。”蘇顧梶對蘇九說。
蘇九不說話。
“如果有下一次,你還是我跟小清的女兒的話,就算是去地獄,我們也會帶上你了。免得你又說我們不搭理你。”蘇顧梶說。
“哦。”蘇九應了一聲,眼淚流下來。
“我覺得你肯定感動的哭了。”蘇顧梶聲音裡有笑。
“切!”蘇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