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隻靈寵,這臥室之內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顏如玉知趣的開啟房門離開。
外間月色依舊皎潔清澈,時不時有巡山的弟子從他頭頂略過,目光所觸之處不管看向哪裡都有些刺眼,刺的他瞳孔微疼,只得閉上了眼睛。
室內燈燭惶惶,不甚明亮,卻並不妨礙紀容瑄將眼前之人看的清清楚楚。
才離開,就已經開始想念,他有些後悔沒將她帶在身邊。
想她高興時能撥雲見日的笑容,想她生氣時那一雙英眉充滿健氣,想她害羞時帶著撒嬌的口吻叫他王爺。
叫什麼王爺啊,生分了,本想說隨承銳叫九叔吧,可她不喜歡,覺得硬生生叫出了兩個輩分,一個輪迴。
可他無所謂,這些世俗的約束對他而言都是擺設,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從來只相信自己說的話,做的事,不信命,也不屑道德綱常。
窗外月色皎潔如水,一如無量山上的每個夜晚,在這離月亮最近的地方,那樣的光輝不帶一點吝嗇的灑在晴空額頭。扇形的睫毛被投影在眼瞼之上,早先傷過的臉已經褪去疤痕,光潔如新生的嬰兒一般。
抬起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男人輕輕觸碰著她的額頭,將她的額髮向後攏去。柔軟服帖的長髮穿過他的指縫,竟然有些愛不釋手了,這丫頭身上似乎有一種讓人碰了就不想鬆手的魔力,一如那日兩隻手拉在一起,他怎麼也不捨得鬆開一樣。
殊不知,他對百里晴空而言,也有著相同的吸引力,只不過她通常將這說為磁場,所謂異性相吸的磁場。
“嗚……”被窩裡的小傢伙發出不滿的叫聲,一雙黑黢黢的眼睛落在晴空頭上,男人的手指上,充滿了戒備和警惕,那叫聲更好像是在威脅他——你最好把手拿開。
迴應它的,卻是這個男人的變本加厲,他竟將手伸進晴空的被窩之中!
小傢伙不高興了,縮頭進被窩,在被子底下拱出一個一包,爬過晴空的身體,它眨著一雙發光的眼睛看著被窩裡男人的手。
這隻大手正握在晴空的手背之上,慢慢將她的手翻過來,指尖搭在脈處,靜靜為她把脈。
阿呆就也靜靜趴在晴空的身上看著,直到男人手一抬,將它從她的身上推下去,它才軟趴趴的從被窩裡露出腦袋。
“回去吧。”男人說完就將這小東西拎起來扔回墟鼎之內。
阿呆有些遺憾,不過遺憾歸遺憾,跟他紀容瑄沒什麼關係。
**的人似乎有所感應,還不安的動了動,似乎想要努力的睜開眼睛,男人卻轉身向門外走去。
雖然沒能把眼睛睜開,又一次陷入昏睡之中,但晴空覺得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人身形頎長,白衣如華。
看到了那人離開自己的視線不忘繪圖看她一眼,似乎還有些放心不下。
很多年後,她再問起這一晚上的事時,她把這個男人與生俱來的悶騷特質坐實了,你說你這樣不是悶騷是啥?啊?你自己說,是啥?九王默然……
門外顏如玉已經等了一會了,待看到人出來,趕緊說道:“主子眼下要下山去嗎?”
“嗯,天亮之前回北冥。”
他是從北冥而來,正因為有龍馬,他才能風馳電掣的趕過來,但是現在天亮之前回北冥京城,卻有些困難,因為馬上就要天亮了。
“屬下送主子下山。”
“不必,你留在山上,照顧好她。”
“若是有人看到主子……”說出口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怎樣,更何況,以主子的修為,又豈會被人看到。
“留下吧。”紀容瑄沒再多說其他,於月下而行,眨眼間已經不見蹤影,恍如走著走著憑空消失了一樣。
直到確認這個人離開了,他才不動聲色的鬆了一口氣,本以為自己會受罰,沒想到主子竟然如此寬巨集大量。
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他只得抓住最後一點時間回東峰睡一覺,不然明天練功沒有精神少不得又得被趙唯一盤問。
可饒是他趕回去了,第二天趙唯一早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盤問他了。
“你昨晚去哪了?”
顏如玉腦袋一點,緩慢來襲的睡衣被趙唯一一句話瞬間驅趕的一乾二淨。
“啊?”
“我問你,昨晚去哪了?”趙唯一盤腿而做,摳摳耳朵,吹吹小指,斜眼看他道:“鬼鬼祟祟的,到底幹什麼的?”
“我……”他覺得後背有點發涼,若是身著單衣肯定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他躊躇囁嚅,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只聽趙唯一又沒好氣道:“知道你生氣,知道你有心事,但是也不能大晚上的去看她啊,孤男寡女,像什麼話?而且看就看吧,還把飛燕給打暈了,這樣要是被人誤會了可如何是好!”
“啊?”顏如玉一愣,瞬間反應過來:“是,師兄教訓的是。”
趙唯一又冷哼一聲道:“你實話告訴大師兄,是不是喜歡那丫頭?實話說!大師兄也不打你,不罵你!你大師兄多開明啊!”
顏如玉沒好氣的站起身來,撫平衣上的皺褶道:“我去練功了,這種話大師兄以後不要說了,晴空與我,各自心有所屬,只不過不是彼此罷了,你這說我倒不會怎樣,反倒是敗壞女孩子家的名聲!”
言罷就帶著氣性大步向外走去,趙唯一樂了,被罵了還在那裡樂的前仰後合,也是沒誰了。
顏如玉出了太極殿,尚未走上下去的臺階,就見一人火急火燎的往上面跑,迎面剎不住腳徑直撞進他的懷中。
撞人的小丫頭連連說著對不起,又急又慌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著急了,沒看到人。”
“飛燕?這麼著急可是二小姐有事?”
謝飛燕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百里晴空,所以並未跟別人一起上早課,聽聞趕緊說道:“是的,啊!不!不是的,哎呀!我,我也說不清!”
顏如玉不覺有些納罕:“你慢慢說,不著急。”
“我……”謝飛燕一抬眼看到是顏如玉這小子,頓時就哼了一聲,一把將人推開道:“你讓開,我要去找大師兄!”